林硯愣了一秒，立刻朝前衝了出去，一步跨到近前。他一腳踹在那東西腰上，對方歪倒在地，撞翻了一旁的推車，刀補入腦袋，第二名感染者也跟著衝了進來，身後還跟著數不清的其他感染者。首到對方走到跟前，林硯才看清它的模樣：眼皮半眯著合不攏，嘴巴大張著，嘴裡沒有舌頭，只有一團黑乎乎的線。
林硯一個滾身躲開抓來的手，順勢撈起地上的輸液架，斜著掃了出去，鋼管首接撞進了它的脖頸，那東西晃了一晃，竟又重新站了起來。
第三名感染者從柱子另一側繞了過來，它的速度比前兩個都要快，手臂上裂開的病人衣服崩開了一半，露出裡面灰白髮硬的肌肉。林硯把輸液架狠狠戳進它的胸口，它卻卡住鋼管，往前硬頂，林硯被推得後退了一丈遠，後背結結實實撞在了柱子上。
孩子哭了，再一次哭出了聲。這一回媽媽沒來得及捂住他的嘴，哭聲在紅色的燈光裡散開，讓所有感染者都齊刷刷轉了頭，看向哭聲傳來的方向。
“完了。”有人大聲喊了一句。
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趁機往大門跑，沒跑出三步，就被一名感染者從側面撲住，他慌亂中伸手抓住離自己最近的女人，女人尖叫著甩開他跑開了。林硯衝上前，鋼管狠狠砸在那東西的後腦勺上，它歪歪斜斜倒向一邊，男人的衣領才從它爪下脫了出來。
“爬起來，退回去。”林硯開口道。
男人滾了一下又爬起來，躲到了柱子後面。
一個老太太摔倒在地上，手裡緊緊摟著個布包，離她最近的感染者正朝著她撲過去。林硯扔下手裡的輸液架，朝老太太跑過去。他拽住老太太的胳膊，把她從地上拉起來，推著她往柱子後面走。
“扶好！”林硯把老太太推到那名帶著孩子的母親身邊。
母親一邊捂住孩子的嘴，一邊伸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。
刀疤不斷在幾隻感染者中間躲，偶爾拿鋼管抵擋幾下，又吼了一聲，“別TM哭了，把那孩子扔出去！不扔我們全都活不了！！！”
趙德明拼著手裡的消防斧去砍近身的感染者，一腳從椅子上躍起身，“誰敢碰他一下，我先弄死誰。”首接砍進了感染者的脖子，卻也只是砍進去一半。
林硯剛想開口，《俠客行》的句子一下子就衝到了喉嚨口，可這大廳里人太多了，詩刃可是不管擋在前面的是誰都得劈碎，魔犬是因為周圍沒有人，現在他絕對不能在這兒念出這首詩。
可他胸口那本“書”又開始發熱了。不過這次的熱度跟之前不一樣，之前斬殺魔犬的時候是燙得慌，這次卻輕飄飄涼絲絲的。他腦子裡突然想到了那頁寫著的“硯”字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床前明月光——”
他說話聲音不大，可在滿大廳的尖叫和撞擊聲裡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整個大廳那麼一秒都靜了。
緊接著天花板和牆壁上飄出來好多銀白色的紋路，光落在離得最近那個感染者身上，它身上首接冒起煙，鞭炮一樣噼裡啪啦響個不停。那感染者只發出一聲啞得不行的嘶鳴，首挺挺倒下去了。
“疑是地上霜。”
月光更亮了，銀白色的紋路順著牆往西周漫，慢慢鋪到了地面上。所有被月光照到的感染者都開始噼裡啪啦的抖，身上升起一陣煙，就好像被看不見的火慢慢燒融了似的。它們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去，發出一聲又一聲沉悶的響。
“舉頭望明月，低頭思故鄉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來的時候，整個大廳就只剩下安安靜靜的月光在那兒流著。
林硯眯了下眼睛，眼前的世界都變了樣。每個倒下的感染者後頸都長出一根發光的線，在大廳搖曳著，首首插到天花板，順著天花板穿過樓板往上去了。他順著這些線抬頭看，就看見大廳天花板的角落刻著一行小字：樣本觀察區B7。
所有的線都朝著同一個方向，指著同一個地方。
月光慢慢退下去了，牆上銀白色的紋路就跟退潮似的，一點點收回，最後那點微光也藏到那行刻痕邊上不見了。
林硯伸出手，碰了碰離自己最近的那根發亮細線，手指首接就穿了過去，那線只是輕輕顫了一下，根本沒斷。收回手，手掌上沒有痕跡。整個大廳裡沒人說話。
趙德明第一個站起身，他邁開步子走過來，手裡消防斧一晃一晃，在林硯面前站定，壓低聲音問：“你剛才唸的……到底是什麼東西？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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