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災情剛爆發沒多久，機場已經亂成了一團。
航站樓裡到處都是四散奔逃的人，行李箱翻倒在地，廣播還在機械地重複航班延誤通知，遠處卻已經傳來了慘叫。
何蓉原本只是回國探親，只來得及抓上隨身包，便被人群裹著逃出了機場。
沒人說得清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新聞斷斷續續，網路也時有時無。
上午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只是區域性暴亂，到了下午，各地咬人的影片已經鋪天蓋地。
再後來，訊號斷了。
城市也亂了。
何蓉跟著一群倖存者換了三次落腳點，最後才輾轉進入城郊一個臨時搭建的倖存者基地。
她就是在那裡認識陳嘉樹和小滿的。
那天，小滿正發著高燒。
十四歲的小姑娘蜷在一張舊行軍床上，臉燒得通紅，嘴裡不停說著胡話。
陳嘉樹蹲在床邊，急得滿頭是汗，逢人便問有沒有退燒藥。
何蓉從旁邊經過，又退了回來。
她俯身摸了摸小滿的額頭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燒多久了？”
“從昨晚開始。”陳嘉樹嗓子已經啞了，“吃過藥，但沒用。”
“我真是......沒有一點用。”他的嗓音略帶著哭腔。
何蓉放下隨身包，在床邊蹲下：“拿溫水來。再找兩條幹淨毛巾。”
後來小滿的燒退了，他們也就這麼熟悉起來。
聊過幾次才發現，何蓉和陳嘉樹還是本科校友，只是差了幾屆，以前從未見過。
小滿嘴甜，膽子也大。
剛能下床，就抱著何蓉的胳膊，一口一個“蓉姐”。
心情好了，還敢當面嫌棄她哥：“陳嘉樹，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皺著眉？”
陳嘉樹正在修東西，聞言抬頭：“我怎麼了？”
“本來就顯老，再皺更老。”
陳嘉樹放下扳手就要過去，小滿立刻躲到何蓉身後，只探出半張臉衝他做鬼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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