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屋很好。”
周嬸見她不是說客氣話，轉身回正房。
片刻後，她抱出一床洗得發白的舊棉被，首接塞進唐念禾懷裡。
“我兒子從前蓋的，棉花不新，總比夜裡挨凍強。
拿去曬曬就能用。”
棉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。
唐念禾抱得滿懷，喉頭莫名發緊：“嬸子，被子我也給您算錢。”
“算什麼算？”周嬸嗓門一下高了，
“一床舊被我還訛你幾毛錢？
你不是會做飯嗎，往後做了好吃的，記得叫我嘗一口。”
唐念禾笑起來，沒再推辭：“成，這份情我記著。”
她把被褥鋪好，又將包袱裡僅有的兩身衣裳和布鞋收進床頭抽屜。
忙完這些，她坐到小桌邊，把身上的錢一張張理平。
十二塊錢，交出去一塊五角，桌面上還剩十塊五角。
她從包袱裡翻出舊作業本和半截鉛筆，在紙上端端正正寫下：
房租，一元五角。
餘，十元五角。
數字看著清楚，真要把攤子支起來，每一項卻都張著嘴等錢。
鐵鍋、菜刀、案板、麵粉、肉、煤，哪樣都少不了。
她原先在路上估過價，等真摸到當下的行情，還得重新算，不能憑上輩子的舊賬拍腦袋。
“剛住下就算錢？”周嬸在門邊探進半個身子。
“錢少，才更得算清。”唐念禾用指節壓住被風吹起的紙角，
“嬸子，房租我記在頭一筆。
後半月的錢掙出來，先補給您。”
“我又沒催你。”周嬸嘴上不饒人，心裡倒踏實了些，
“大清早折騰到現在，肚子不餓？”
唐念禾的肚子像聽懂了話，輕輕叫了一聲。
她也不難為情，起身問：“嬸子，您家灶臺能不能借我用一頓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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