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放下！”
“離搬空還差得遠。”唐念禾把鐵鍋放到地上，額頭全是汗，眼睛卻亮，
“嬸子，今兒還得借您的灶。”
“藉藉借。
可別把我那口灶燒裂了。”
小院很快響起叮叮噹噹的動靜。
舊木板洗淨晾乾，釘在邊角木上，歪是歪了點，按下去卻穩當。
搪瓷盆用熱水和草木灰刷了幾遍。
新鐵鍋最費工夫，唐念禾燒熱、擦油、再刷洗，首到清水裡不再浮黑沫，才把雞架下鍋焯水。
周嬸坐在灶口添煤，看她把灰白血沫一遍遍撇淨，忍不住問：“這麼費事？”
“湯底髒，後頭什麼香料都救不回來。”唐念禾把焯過的雞架重新下鍋，添上清水。
八角、花椒、桂皮在她掌心攤開。
上輩子那鍋老滷養了十幾年，如今手裡只得這幾樣，照搬舊法只會壞事。
她聞過香料，又看了眼鍋裡翻起的細泡，才用乾淨紗布把料包起來放進去。
醬油下鍋，淡褐的湯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她抽走一塊煤，把火壓到只夠鍋心輕輕翻動。
“這就成了？”周嬸湊過去聞。
“早著呢。
火急，香都飄在面上，湯裡反倒沒根。”
唐念禾守在鍋邊，火旺了就撥開煤，火弱了再添半塊。
湯麵浮起一層沫，她伸手就撇；
隔上一陣舀半勺，吹涼了嘗。
頭一回，雞骨的腥氣還在舌根打轉。
她夾出料包，另添幾粒花椒，繼續熬。
第二回，八角的甜香冒得太快，她添進熱水，又把桂皮取出一截。
日頭挪過院牆，第三回湯入口時，鹹鮮先落在舌尖，骨香慢慢跟上，嚥下去還有一點溫厚的回甘。
唐念禾眉間一鬆：“底子立住了。”
周嬸早被香味勾得坐不住：“我說你這丫頭，熬個湯比繡花還磨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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