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順手抄起爐邊的長柄鍋鏟，橫在鍋灶前，不往人身上招呼，只把邱老頭伸過來的手和湯鍋隔開。
“桌子的賬說桌子。”她抬眼看他，目光又亮又冷，
“敢碰我的鍋灶，你再伸一次手試試。”
邱老頭腳下一剎。
他原是仗著她年輕，又沒家裡人撐腰，料定她捱了擠兌也只能認栽。
可唐念禾不僅沒哭，沒躲，還真把桌案掀回來了。
此刻那把鍋鏟穩穩橫在她手裡，她沒有撒潑亂打，卻分明半步不肯讓。
最先來等早飯的林紅從側門擠進來，方才的事看了個全，當即皺眉道：“老邱，這就是你不講理了。
我們天天來吃，小唐一首擺這兒。
你昨晚趁人不在把桌案拖過來，今天還想叫她走？”
一個挑煤餅的漢子也把擔子放下：“昨晚我收工晚，從這兒過的時候就看見你拖桌子。
哪是今早先來先佔，明明是佔著人家的地方不讓她開張。”
“桌子都踹泥裡了，還好意思說規矩。”帶孩子來買菜的婦人把孩子往身邊一拉，
“小唐的面乾淨，分量也足。
我們等著吃早飯呢，你別堵她的攤。”
有人開了頭，排在後面的客人便不再忍著。
“我還趕著上工，讓人開張！”
“做不過人家就佔地方，這算什麼本事？”
“都是來吃飯的，哪家好吃去哪家。
你把道堵了，我們往後連你的油條也不買。”
一句接著一句，沒人替唐念禾喊打，卻都把道理落在她這邊。
邱老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，回頭想找人幫腔。
趙春梅方才還笑得響，這時卻把臉偏到了一邊。
劉嬸更只顧低頭擺自己的滷盆，壓根不肯替他扛這一市場的白眼。
唐念禾擦淨最後一塊泥，把抹布丟進水盆，抬手指了指界外的寬案：“把桌子扶回你原來的地方。
你讓路，我開張，今天這事到此為止。
你若還想鬧，咱們就當著這些等飯的人繼續說。”
客人不耐煩的目光全壓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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