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落下來，修理鋪門口的燈泡亮起昏黃一圈。
陸景深裁下鐵皮，把角鐵固定在車架上。
電焊亮起時，藍白的光一閃，細碎火星落上水泥地。
唐念禾按他說的尺寸遞材料、扶架子。
她把蒸籠放上去試了兩次，又叫停：“這層往下落一點。
我抬手太高，連著拿幾十次，胳膊受不住。”
陸景深叫她端一隻盛滿水的碗，照平時出餐的動作走一遍。
他站在旁邊看了看：“落半寸。
再低，鍋蓋掀開會碰手肘。”
“聽你的。”
他重新量線，焊點落得又快又穩。
焊光再次亮起，唐念禾眯了下眼，陸景深立刻把護目鏡遞過來。
“往後站。”
“我又不是沒見過焊東西。”
“鐵花進眼睛，不是洗把臉就行。”
語氣仍舊平平的，卻沒有商量餘地。
唐念禾接過護目鏡，老老實實往後退了半步：“陸師傅話少，管得倒細。”
“怕你明早閉著一隻眼下面。”
唐念禾一怔，隨即笑出聲：“行啊，還會堵我了。”
陸景深沒接這句，只低頭繼續焊架子，嘴角卻像是動了一下。
一首忙到後半夜，新推車終於有了完整模樣。
原先的車架被拓寬了半尺，底下加出兩層分隔。
左側是卡穩面鍋的圓座，右上焊著蒸籠架；
滷盆嵌在一圈薄鐵皮擋板裡，下面隔空藉著餘熱，不會涼得太快，也不會貼火發乾。
兩邊各加一道橫撐，輪軸也重新箍緊。
“把東西放上去。”陸景深鬆開扶車的手。
唐念禾先裝面鍋，再擺蒸籠和滷盆。
車身吃了重量，架子仍穩穩當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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