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的舊賬結清還不到兩日，唐念禾正在灶前給午市備滷，李秀蘭便掀開門簾走了進來。
“念禾，外頭有個姑娘找你，說是你姐姐。”
唐念禾手裡的火鉗頓了頓。
她把爐門掩小，起身出去，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攤邊的唐念芸。
姐姐還是從前的模樣，頭髮卻鬆鬆挽著，身上的褂子皺巴巴的，眼圈紅得厲害。
她懷裡抱著箇舊布包，見唐念禾出來，先把臉偏到了一邊，像是怕人瞧見她哭過。
“姐，進來坐。”
唐念禾沒有當著外人的面多問，把人領到後頭的小桌旁，又倒了碗熱水。
唐念芸雙手捧著碗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熱汽往臉上一撲，她鼻尖一紅，眼淚忽然掉進水裡。
“這是怎麼了？”唐念禾拉開板凳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“還能怎麼？”唐念芸胡亂抹了一把臉，
“王家那一家子，見俺孃家幫不上什麼，就不把俺當人看。”
話頭一開，積了許久的委屈便全湧了出來。
王建國每月一發工資，婆婆就先把錢攥進手裡，說一家人吃喝哪樣不要錢。
小姑子想添件衣裳，婆婆讓唐念芸從自己的私房錢裡出；
唐念芸手頭想留幾塊買針線、買煤，婆婆就當著兒子的面問她是不是藏了心眼。
“建國只會勸俺少說兩句。”唐念芸越說越急，
“他說他娘年紀大，讓俺多讓著些。
俺讓了，她們還不是樣樣嫌？
王家給的彩禮俺一分沒落著，都讓孃家拿了；
如今這點私房也是俺一點點攢的，她們一張嘴就要。
家裡米和煤都要添，婆婆卻說沒錢，叫俺自己想法子。
她給小姑子扯布的時候，怎麼不說沒錢？”
她咬了咬唇，紅著眼望向唐念禾。
“念禾，你現在有本事，街上誰不知道你連張家都壓得住？
你跟俺回去一趟，替俺問問他們，憑什麼這樣欺負人。”
她聲音低了些，又道：“還有，俺手頭實在轉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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