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那個陌生男人果然又來了。
他把搪瓷飯盒往案板上一放，先報了姓名：“我叫馮國強，在紡織廠機修組帶班。
午間有人走不開，食堂的飯又遠又冷，林紅她們說你這兒的飯實在，我就過來瞧瞧。”
唐念禾記起林紅前些日子提過，紡織廠趕貨時有些工人輪不出時間吃飯。
她沒有急著把話說滿，只問：“多少人，幾點要，想吃什麼，價錢能出到哪兒？”
馮國強被問得一愣，隨即認真起來：“先試十份。
十一點半前送到機修車間，米飯紮實些，兩樣菜，西角錢一份。
成不成，看大家吃得順不順。”
“行，今天中午給你送十份。”唐念禾一口應下，
“菜做紅燒肉配炒白菜，飯菜分開裝，十一點二十從這兒出發。”
這十份飯她沒敢圖省事。
肉切得不大不小，肥瘦相間，白菜炒到剛斷生，米飯也蒸得顆粒分明。
李秀蘭把十隻鋁皮飯盒挨個扣好，唐念禾用布兜兜住，踩著腳踏車往南門外趕。
路不算遠，偏偏這日北風鑽人。
她怕顛散了菜，騎得不敢太快；
到了廠門口，又叫門衛問了幾句，耽誤了一小會兒。
等馮國強領著人把飯盒拿進去，己經過了飯點。
唐念禾沒走，站在車棚旁等著。
沒多大會兒，馮國強拎著空飯盒出來，臉上帶著笑，話卻說得實在：“味道沒得挑，肉燉得香，菜也比食堂捨得下油。
就是送到手裡有點溫了。
今天還好，真要天再冷些，兄弟們幹完活吃口冷乎飯，心裡總差那麼一截。”
唐念禾接過飯盒，指尖碰到盒底，涼得比她想的快。
她沒替自己找由頭，只點頭：“是我想淺了。
飯做得熱，路上散了熱氣，跟沒做好一樣。
明天我拿個法子再試一次，十份還按今天的價。”
馮國強看她答得爽快，反而放了心：“那我等你。”
回市場的路上，唐念禾一路都在琢磨。
飯盒薄，外頭又是風，單用棉布裹著不頂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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