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份午飯剛跑順，馮國強又在傍晚找上門。
“廠裡夜班這陣子趕活。”他說，
“十二個人，十點前得吃上熱飯。
白天那五十份照舊，夜裡這十二份，你接不接？”
唐念禾沒急著應。
她把圍裙上的水擦乾，先問：“趕幾天？”
“至少一週。
後頭活多不多，還得看車間。”
一天兩送，聽著只是多十二份，實際上卻是把她從天不亮拴到夜裡十點。
李秀蘭家裡有丫丫，不能天天陪她熬到深夜；
周嬸年紀大，也不能總讓她守著院門。
唐念禾抬頭看了眼漸暗的天色，心裡把鐘點過了一遍。
午飯的菜，前夜備好，清早一氣呵成；
夜飯不必和午飯搶灶，可以午後先把肉燉上，傍晚再炒一鍋現菜。
難處不在灶，是人，是那段漆黑的送飯路。
“接。”她說，
“不過夜飯得分開做，不能拿中午剩下的湊。
飯盒還是你們自己的，十點前送到，晚了算我不對。”
馮國強一拍巴掌：“我就知道你有這個膽子。”
唐念禾望著他：“有膽子也得有人幹活。
念國在不在家？”
唐念國被她從唐家門口叫出來時，正倚著牆曬太陽。
他聽說要來幫人送飯，先撇了撇嘴：“我又不會炒菜。”
“沒人讓你炒。”唐念禾把一筐空飯盒塞到他懷裡，
“跑腿、挑水、洗菜、送盒子。
幹一天，我給你算一天的工。
嫌累就回去躺著，別在門口礙眼。”
少年臉一紅，抱著飯盒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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