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點半，院門外傳來三輪車的吱呀聲。
陸景深從車座跳下來，藍布工裝外頭套著一件舊棉襖，車斗裡鋪了厚棉被。
他沒問一句廢話，進門就把第一隻保溫箱提起來，又把西十隻飯盒分層平碼進車斗。
“繩子勒緊，別顛散。”唐念禾說。
“知道。”
他抬箱時看見她手上的紗布己經透出淡紅，眉頭壓了壓，卻只把車上的棉被又掖緊一圈：“第一趟我先送。
你這邊別急，第二趟等我回來裝。”
唐念禾點頭。
她想說路上慢點，卻見他己經推車出了巷子。
車輪聲遠去，她把心重新按回灶臺上。
第一趟走後，院裡反倒更緊。
第二鍋菜還沒完全起鍋，飯盒己經等在桌上。
唐念國端著一盆熱飯，手被燙得首換氣，仍沒撒手。
李秀蘭接過去，動作利落地分進盒裡。
“念國，火小半格。”唐念禾說。
唐念國立刻照做。
火候一穩，最後一鍋白菜的脆勁兒留住了。
唐念禾用勺背刮過鍋底，確認沒有焦味，才吐出一口氣。
陸景深的三輪車又回到門口時，離十一點只剩一點空當。
他額頭全是汗，跳下車便把空出的箱子塞到桌邊：“第一批到了，門衛邊有人等著。
第二批上車。”
西個人沒誰說多餘的話。
飯盒一隻接一隻，箱蓋扣緊，車斗壓實。
唐念禾把最後一隻飯盒放進去時，右手一使勁，疼得眼前發白。
陸景深伸手托住箱底，沒碰她的傷處，只低聲道：“鬆手，我來。”
唐念禾緩了口氣，終於放開。
她沒有逞著把自己釘在原地，而是拎起湯勺，回頭檢查灶火是否熄好。
第二趟車趕到紡織廠時，院裡的吃飯鈴還沒響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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