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裡的人都沒說話，只有灶膛裡的蜂窩煤輕輕炸了一聲。
唐念禾盯著右手食指上的白紗布，抬起頭：“八十份，我接。”
廠長看著她：“明天十一點半前。
菜要和這些日子一樣實在，別因為量大就糊弄人。”
“一葷一素，飯管夠，熱乎送到。”唐念禾說，
“只是八十份不是平日那樣一箱能帶走。
我分兩趟送，第一趟先到，第二趟緊跟上，不耽誤開飯。”
廠長點了點頭：“只要飯點不空，怎麼送都行。”
人走後，周嬸先急了：“你這手還淌著血，就敢接八十份？
錢再好也不能拿命換。”
唐念禾把傷手抬起來看了看，疼是一陣一陣的，連彎指頭都發緊。
可她知道這單不是逞強，是工廠在看她能不能頂事。
她不能一個人頂，也不能把活全壓給旁人。
“不拿命換，拿分工換。”她坐到小桌前，把紙和筆擺開，
“周嬸，您夜裡幫我守鍋、照看米。
秀蘭管洗、裝和飯盒。
念國跑孫胖子那兒取肉，去糧攤搬米，再把空箱子和筷子備好。
我要掌勺，味道不能散。”
唐念國聽見一串活，嘴角抽了抽，卻沒躲：“我跑。”
“跑錯一趟，大家都得等。”唐念禾看著他，
“肉要前腿，米要昨兒看好的那袋。
你問清楚、拿準了再回來。”
少年點頭，頭一次沒有頂嘴。
陸景深站在門邊，聽她把活排完，才說：“兩隻保溫箱裝不下八十。
車我來想。”
“你己經幫得夠多了。”唐念禾下意識道。
“不是白幫。”他看著她，
“你守灶，我守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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