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後，只剩一片廢墟和兩條人命。曾經萬人喝彩的地方，現在連麻雀都不願意停留。
他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腳下的木板。就在這時，一陣冷風突然從廢墟中穿過，吹起地上的塵土。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個非常細微的聲音——
像是一個女人在哭。
斷斷續續的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陸辭猛地站起來，環顧西周——沒有人。姜晚晴還在廢墟邊上站著，離他至少二十米。
那哭聲是從哪兒來的？
他低頭，看到腳下的木板縫隙裡，卡著一個小小的東西。
一枚己經氧化發黑的銀簪子。
陸辭小心翼翼地把它撿起來。簪子很舊，樣式古樸，上面刻著一朵梅花。他盯著那朵梅花看了幾秒，突然想起什麼，掏出手機搜了一下三十年前老戲臺的舊新聞。
搜尋結果裡有一條不太起眼的報道：
“本市著名京劇花旦——沈念秋，三日前在城北戲臺自縊身亡，年僅二十六歲。警方初步調查排除他殺。據悉，沈念秋生前因一場演出事故被人潑硫酸毀容，此後長期處於抑鬱狀態……”
陸辭的手指停在了螢幕上。
沈念秋。二十六歲。毀容。自縊。
陸辭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枚銀簪子，又看了看腳下的廢墟。
一個唱花旦的女人，臉被毀了，命也就沒了。她在這座戲臺上唱了最後一齣戲——不是唱給別人聽的，是唱給自己聽的。唱完之後，她在後臺的橫樑上結束了自己二十六歲的生命。
陸辭又看了一遍那條新聞。報道里還有一行字，剛才他沒注意到：“據悉，沈念秋生前最後一場演出，因臺下觀眾投擲雜物導致演出中斷，此後她再未登臺。”投擲雜物——他在心裡唸了一遍這個詞，沒敢往深處想。一個靠臉吃飯的花旦，被潑了硫酸，被扔了雜物，然後在一個晚上自己掛到了橫樑上。她死的時候，戲臺還亮著燈。
他把銀簪子握在掌心，感到一股不屬於這個季節的冰涼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枚簪子裡沉睡了三十年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螢幕突然閃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。緊接著——廢墟深處傳來一聲清晰的、幽長的嘆息。
姜晚晴也聽到了。
她一首平淡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——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種專注。她側耳聽了幾秒，然後轉向陸辭：
“你也聽到了？”
陸辭點頭。
姜晚晴沉默了一會兒，說了一句讓他意外的話：
“走吧，先回局裡。我需要查點東西。”
她轉身往車的方向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陸辭一眼：
“你要是害怕，可以坐後座。”
陸辭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你都不怕，我有什麼好怕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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