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陸辭撥通了周正國的電話。
“周隊長，你說的那個老戲臺——我想去看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傳來周正國沉穩的聲音：“好。我安排個人陪你。她比你懂現場。”
陸辭本想說自己一個人就行，但周正國己經掛了。
一個小時後，一輛白色SUV停在了收容所門口。車門開啟，走下來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。白大褂沒係扣子，露出裡面的黑色T恤，手裡拎著一個法醫勘查箱，表情冷淡得像來收屍的。
“陸辭？”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……是我。”
“姜晚晴，市局法醫，周隊讓我來的。”她說完，也不等陸辭回答，轉身就往車上走，“上車吧，路上說。”
陸辭愣了一下，然後小跑著跟了上去。
車子駛向城北。姜晚晴開車很穩，但速度不慢，在車流裡左穿右插，陸辭默默繫好了安全帶。
車廂裡安靜了幾秒。姜晚晴先開口了：
“周隊說，你二舅以前幫他破過案。”
“……算是吧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也懂這些？”
陸辭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他懂嗎？他三天前還是個連鬼都不信的普通大學生。
“不算懂，”他最後說，“但我在學。”
姜晚晴沒再追問。她沉默了幾秒，換了個話題，但語氣不像閒聊，更像是法醫在評估一個現場：“周隊說，你二舅走之前，把這座收容所留給你了。一座收容所——留給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。你家裡其他人沒意見？”
“沒有其他人。”陸辭說。
姜晚晴沒有再問。但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在換擋的時候頓了一下——很輕的一下，像是把某個想法按了回去。
車子駛出老城區，上了通往城北的公路。
車裡安靜了一會兒。姜晚晴忽然說：“兩個死者的屍檢我都跟了。”她的語氣像是在彙報工作——語速平，不帶情緒，“共同特徵很明顯——心臟驟停，但心肌細胞沒有任何病變。通俗點說，他們是被嚇死的。”
“嚇死的？”
“對。但問題是，他們死的時候門窗緊鎖，現場沒有第二個人進入的痕跡。法醫在第二個死者的瞳孔裡提取到了一點殘留物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是什麼？”
“戲服上的金線。極其細微的織物纖維，經檢測是三十年前老戲臺專用的那種繡花金線。”
陸辭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三十年前老戲臺專用的繡花金線——這意味著那個東西，三十年前就在這座戲臺上出現過。它現在還在，而且它記得這裡。他想起了檔案室裡那張照片，臺下第一排端坐的人影，忽然有點明白了。
車子在一個破舊的工地前停了下來。姜晚晴熄了火，指了指前面一片被圍擋圍起來的廢墟：“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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