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辭從地下檔案室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他站在主樓門口，深吸了一口傍晚的空氣，想把那股陳年的灰塵味從肺裡換出去。但效果不大——那些關於S-001和第十二號收容室的資訊，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腦子裡，怎麼也甩不掉。
他正站在院子裡發呆，口袋裡的手冊突然燙了他一下。
陸辭嚇了一跳，趕緊掏出手冊。翻開一看，頁面上浮現出一行新的金色文字：
“檢測到新訪客。”
新訪客？
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三個字的意思，身後的鐵門就被人敲響了。
咚咚咚。
三聲，不輕不重，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節奏。
陸辭轉過身。鐵門外站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，手裡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。國字臉，濃眉，眼神銳利，一看就不是來串門的。
“你好，請問是陸辭嗎？”
“……是我。你是？”
男人從兜裡掏出一張證件，隔著鐵門舉起來。證件上的警徽在夕陽下反了一下光。
“市刑偵大隊，周正國。”
陸辭愣了一下。
警察？
他下意識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幹過的事——好像除了幫鬼送了個快遞之外，沒犯什麼事吧？
周正國看出了他的緊張，擺了擺手：“別緊張，不是來找你麻煩的。我來是想跟你打聽點事——方便進去說嗎？”
陸辭猶豫了兩秒，還是打開了鐵門。
他把周正國領進主樓大廳，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那幾張破舊的辦公桌兩側。周正國環顧了一圈大廳，目光在那幅“凡所見物，皆可收容”的字畫上停了兩秒，然後收了回來。他的視線掃過牆角那堆舊書、落灰的辦公桌、頭頂忽明忽暗的燈管，最後落回陸辭臉上——那是一種老警察特有的打量，像是在幾分鐘之內就把這間屋子和屋子裡的主人過了一遍。
“這地方，我上次來是六年前。”周正國忽然說，“你二舅還在這裡住著。他給我泡了杯茶，茶葉是過期的，他說反正也嘗不出來。”
“你二舅陸長河，是我的老朋友了。”周正國開門見山。
陸辭抬起頭。
“他走的時候，我出差在外，沒趕得上送他。”周正國的語氣平淡，但陸辭聽出了一點歉意，像是一段老交情缺了一個該有的句號。“等我回來的時候，他的後事己經辦完了。聽說他把這收容所留給了你。”
“……對。”
周正國點了點頭，沉默了幾秒鐘。那幾秒鐘裡，他看了一圈這破舊的大廳，最後目光落回陸辭臉上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然後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，放在桌上。
“我今天來，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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