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照片上的女人，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。不是現實裡見過——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,像是在哪裡看到過一個模糊的影子,跟照片上這個人的身形對上了。
“這兩個人有什麼共同點？”陸辭問。
“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。”周正國說，“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，不認識，不住同一個區，工作也沒有任何關聯。唯一的共同點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三個月前，他們都參與過同一個專案的拆遷。”
“什麼專案？”
“城北的老戲臺。三十年前的老建築，去年被列為危房，今年拆的。”
周正國看著他變化的表情，沉默了十幾秒，然後緩緩開口：
“你二舅以前，幫我處理過幾起類似的案子。那些案子——科學解釋不了。”他把照片收回檔案袋裡，站起身來，“我今天來，不是逼你的。你如果有空，可以自己去看看。”
他把一張名片放在桌上。
“想好了給我電話。”
說完，周正國轉身走出了大廳。
鐵門在他身後關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哐當。
大廳重新安靜下來。陸辭坐在椅子上，盯著桌上那幾張照片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他拿起那張老戲臺的照片又看了一遍——照片拍的是拆遷中的戲臺，腳手架圍著，屋頂己經掀了一半，露出裡面的木樑。他放大照片，隱約能看到戲臺正面的匾額上還留著幾個字，被灰塵糊住了大半，只認出最後一個字是“臺”。
三十年前的老戲臺。1991年。D-011。
他放下手機，忽然覺得這棟收容所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——不是面積，是它埋著的東西。地底下的檔案室，S-001，D-011，還有二舅筆記本里那半句沒寫完的話。每一樣他都沒弄明白，但每一樣都和他眼前這張照片有關。
口袋裡的手冊又發燙了。
他掏出來翻開，頁面上的金色文字正在緩緩顯現：
“新怪談己鎖定：夜哭女。”
“等級：B級。”
“狀態：活躍。”
“案件關聯度：98%。”
“建議：立即介入調查。”
陸辭盯著“B級”那兩個字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昨天才收了一個D級的霧鬼，差點沒把自己嚇死。今天就來B級了？這升級速度是不是有點快？
他想起檔案室裡那排檔案盒——D級的最多，佔了半個書架。B級的盒子他翻到過，只有薄薄幾盒，標籤上都畫著同樣的記號。那時候他沒細看，現在他忽然後悔了——他應該開啟看一看的。B級的東西，二舅處理過幾次，是怎麼處理的？
而且——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冊——“案件關聯度：98%”。也就是說那兩個人的死確實跟夜哭女有關。一個因為老戲臺被拆而殺人的女鬼。死在鎖緊的門窗裡，臉上是同一個表情——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。
陸辭揉了揉太陽穴。他很想說這事他管不了，讓周隊長找別人吧。
但另一個念頭冒了出來——如果他不管，下一個死者是誰？
他把名片放在桌上，盯著看了很久，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：霧鬼收容、檔案室裡的S-001、老戲臺的D-011、兩個死在鎖緊門窗裡的陌生人、手冊上“夜哭女B級”西個字。這些東西像散落的珠子，他暫時找不到線把它們穿起來，但他知道它們之間一定有關係——老戲臺，三十年前，1991年，D-011，夜哭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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