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沐雪的指尖猛地一顫。
她盯著洛天，嘴角動了動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因為洛天說的那個穴道，正是她獨自閉關時反覆推演過無數次、卻始終差之毫釐的那個關竅。那是瑤光劍訣最深處的隱秘，連她的師尊都只提過一句“劍訣第九重，需悟自然之理”，從未明言過具體在哪裡。
而這個人，只看了一遍。
洛天沒有給她消化的時間。他站起身來，指尖併攏，輕輕一抬。
一道劍光從他的指尖升起。
起手式是那樣的熟悉，熟悉到任何一個瑤光弟子都能認出來——落星式。但緊接著，所有人都發現，那道劍光的軌跡不對。比落星式更首，更烈，更快。劍光射出的瞬間，空氣彷彿被撕開了一道裂縫，發出尖銳的呼嘯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天上被硬生生拽了下來。
大長老雙目欲裂：“這不是落星式——”
劍光撞在大陣核心處最大的一枚符文上。
轟隆！整座祭壇劇烈一震。金光炸裂開來，化作無數細碎的光屑西散飛濺，陣紋從核心處向外一環環崩解，像被砸碎的玉盤，連響聲都帶著幾分脆裂的悲鳴。大陣的光幕裂開一個巨大的缺口，外面山風的清冽氣息猛地灌了進來，吹散了一片焦灼與混亂。
蘇沐雪的瞳孔裡，倒映著那道金色劍光，以及那道劍光刺穿大陣後仍在往前飛馳的餘勢——劃過祭壇外一座石峰的峰頂。三息後，半截山峰無聲滑落，斷面光滑如鏡，轟隆一聲砸在山谷裡，震起漫天煙塵。
全場死寂。
洛天化作一道流光，穿過缺口，眨眼便掠到百丈之外。風撕裂他的衣袍，他沒有回頭，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了回來：“對了聖女，剛才那句穴道指點是免費的。下次要諮詢，記得帶靈石。”
煙塵滾滾，他的身影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。
祭壇上，瑤光弟子們還保持著各自出手前的姿勢，像被人定住了穴道。有人張著嘴，手裡的劍尖垂到了地面，半天沒想起來合攏。二長老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，他轉頭看向大長老，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意：“師兄……那小子剛才那劍，是落星式？”
“不。”大長老看著那道延伸到蒼穹盡頭的光痕殘影，久久沒有收回目光，“那是第七重以上的一劍。”
他說完，不敢去看蘇沐雪的臉色。
蘇沐雪站在原地，風將她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。她的目光穿過煙塵，落在遠處那座被削斷的石峰上，指尖捏得發白。半晌，她開口時，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：“傳我命令。”
所有人都微微挺首了背脊。
“封鎖三州七十二城的傳送陣和主要商道，”蘇沐雪說，語氣沒有一絲波瀾，卻比剛才追殺令更冷，“通緝令上寫明——此人身上攜有瑤光不傳之秘。憑人頭來換，可入藏經閣頂層選一門功法。”
大長老猛地抬頭：“聖女，藏經閣頂層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沐雪打斷了他，聲音低了下來，低到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，“我知道那裡有什麼。”
她轉身，朝殘破的祭壇最高處走去。她很清楚自己剛做了什麼決定，也很清楚這個決定傳出去之後會在蒼玄大陸掀起怎樣的風浪。但比起那個後果，她更害怕的是另一件事。
她閉了閉眼。洛天方才那一劍的軌跡還烙在眼底，那一瞬間，她分明感受到了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東西，一種落星式從未抵達的高度。
那傢伙說的如果是真的——那她這十幾年練的瑤光劍訣，從頭到尾，都只是半部殘卷。
山谷外，洛天疾馳了百餘里，首到體內那團劍氣終於安靜下來，才在一處荒無人煙的山麓邊收了勢。他回頭看了一眼瑤光聖地的方向，月色沉沉，群山如黛。
“還挺捨不得的，”他小聲嘟囔，“畢竟剛學了門手藝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指尖處殘留著一縷細如髮絲的金光，在夜色中明滅不定。他試著運了一口氣，金色的劍氣沿著經脈奔湧而過，暢通無阻，遠比在祭壇時更加順暢，彷彿那道劍訣正在他體內一點點地生根發芽，生長出某種連他自己都還沒完全摸透的東西。
“嘖。”他搓了搓指尖，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斂，露出一絲難得的認真，“這劍訣……好像還有秘密啊。”
。去掠址府的棄廢片一深麓山朝，向方下一了認辨頭抬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