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股滯澀剛冒了個頭,就被修正過的路徑輕輕繞了過去。靈力彷彿一條改道後的河流,避開了淤堵的舊河道,奔湧入海。
他恍然。原來瑤光劍訣創制之初確實是一條通天坦途,只是不知哪個環節出了差錯,傳下來的功法被人為篡改過一處經脈取線,導致第九重變成一個致命的陷阱。
而最妙的是,這個差錯藏得極深,只有真正踏入第九重門檻那一步才會觸發。瑤光歷代天驕,大概都死在了“臨門一腳”上,還以為是自身天賦不夠。
洛天睜開眼,眼底閃過一絲光。他重新調息,又按第九重路徑完整運轉了一個大周天。這一次比剛才更順暢,指尖那縷金光幾乎凝成實質,在指尖跳躍如活物。他能感知到那劍訣的威能正一點點在體內生根,彷彿是一條沉睡的龍被緩緩喚醒。
與此同時,他身體裡忽然多了一種奇異的感覺——像在對自己頭頂那片夜空招手。他抬頭看了一眼石壁縫隙裡的月光,想起系統描述的“周天星辰之力”,心裡便有些發癢。
但現在還不是試劍的時候。
洛天深呼吸幾次,把翻湧的氣血壓下去。他收拾了一下洞府裡的痕跡,沒有急著走,而是靠在石壁上,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路。
瑤光劍訣滿級了,第九重也到手了。但他現在修為太低,真打起來連蘇沐雪八重都不一定接得住。再者,瑤光那邊肯定己經炸鍋了——他偷走劍訣還當面崩了大陣,這對一個聖地來說是奇恥大辱,通緝令恐怕己經連夜飛出三州。
“蘇沐雪那女人肯定咬著牙,恨不得把我剁了餵狗。”洛天揉了揉下巴,又開始笑,“不過她現在最慌的應該是另一件事:我這劍訣會不會比她練得更好?”
他越想越樂,甚至能腦補出蘇沐雪那張冷臉上的裂痕。正樂著,遠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鐘鳴,幽幽的,像從南面山脈那一邊飄過來的。
洛天耳朵動了動。那是瑤光聖地的傳警鐘聲——他盤膝坐在這裡,距離聖地山門己經百餘里,鐘聲還能傳到這來,說明那邊是認真的。
“還真急眼了。”他自言自語,“連雲鍾都敲了。”
他想了想,摸出懷裡的最後一枚靈石,在指尖轉了轉。半晌,他把靈石往空中一拋,穩穩接住,做出決定。
“行,那我陪你玩得再大一點。”
洛天站起身,拍掉衣袍上的灰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修煉的位置,嘴角掛著一抹不太正經的弧度。
“蘇聖女,你最好現在就把我的畫像貼滿全城——等過兩天,你會更後悔的。”
他話音未落,人己經掠出洞府,衣襬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,朝東北方向疾馳而去。
月色蒼茫。身後群山裡,瑤光聖地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,像一窩被捅了的馬蜂。
此刻在瑤光聖地的主殿內,氣氛卻比夜色還要凝重。
蘇沐雪端坐在主位之上,一身白衣,臉色冰涼得幾乎能結出霜來。殿裡燈火通明,六位長老分列兩側,視線全部匯聚在她手中的一枚玉簡上。
玉簡裡是剛才山門陣法核心殘留的記錄——洛天那一劍的靈力軌跡被自動拓印了下來。蘇沐雪反覆看了三遍,確認自己沒有看錯:那確實是瑤光劍訣的起手式,落星式的路子。
但收尾的那一擊,絕對不是第七重的形態。那種氣息的厚重程度,己經到了她未觸及的層面。更讓她心頭髮寒的是,那行靈力軌跡在經脈運轉的取線上,跟她所學的瑤光劍訣有那麼一小段差別——正好是第七重轉第八重時她一首覺得不對、卻又挑不出毛病的那一段。
“他那一劍……”大長老打破了沉默,聲音有點乾澀,“是第八重。”
蘇沐雪沒說話。她在想那一種可能:如果這不是第八重呢?如果那是第九重呢?
她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。不可能,沒人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把一門劍訣從無到有練到第九重,哪怕她親眼看到洛天當眾盤膝坐下、氣息節節攀升,那也一定是某種秘術的假象。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恢復了冷漠:“傳令下去——通緝令改一版。”
大長老皺眉:“聖女?”
“加上頭銜,”蘇沐雪的指尖輕輕劃過桌面,“竊法賊,淫賊,褻瀆聖地者。誰取他人頭,可入藏經閣頂層任選一門功法,並賞我瑤光客卿之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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