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天不再多話。他收起笑意，腳心穩穩釘在欄杆上，左手負後，右手兩指併攏，在虛空中隨意一劃。
那個動作輕飄飄的，像拂去衣角的灰。然而就在他手指落下的一瞬，一股無形劍意陡然從指間綻開。
“嗤——”
一聲極輕的破空聲。
樓下大廳的青石地板上，憑空多出一道裂痕。從茶館中央一路延伸到門口，足有三丈多長，窄如細線，深不見底，邊緣光滑得彷彿被神兵削過，連灰塵都吞了下去。
滿堂鴉雀無聲。
緊接著，有人失手打碎了茶盞。碎片脆響的聲音像一根引線，猛地將所有人從震驚中拉了回來。
蹲在裂痕邊上的一個老修士緩緩伸手，指尖探入縫隙，輕輕一觸，又猛地縮回。他抬頭時聲音都在發顫：“這……是劍痕，剛留下的劍痕！裡面還殘留著劍意——極純的瑤光劍氣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“你沒看錯？確定是瑤光劍氣？”
“我在瑤光山腳下做了三十年法器鑑定，瑤光弟子展露的劍氣我見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。這一道，確實是瑤光劍訣的路數，而且——”
老修士嚥了口唾沫：“比那些外門弟子練出來的，還要乾淨利落。”
整個茶館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錦衣散修笑不出來了，茶盞僵在半空，張著嘴合不攏。剛說要吃茶壺的那位，己經開始悄悄打量桌上茶壺的材質了。
洛天依舊站在欄杆上，將銅喇叭放下，低頭看著滿堂震驚的人群，語氣又恢復了懶洋洋的調子：“怎麼樣？一百靈石買一份落星式心得，不算貴吧？”
話音未落，人群后猛地傳來一個聲音：
“一百靈石，我買了！”
人群分開，一個穿土黃袍子的中年散修擠了過來，目光灼灼地盯著洛天：“你若真懂落星式，一百靈石不貴。我買了，但我要驗貨——玉簡裡寫的什麼，你總得讓我先看一遍。”
“驗貨？”洛天眼珠轉了轉，“好說。假一賠十，說了不算，各位現場都是見證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枚空白玉簡，在指尖轉了一圈，漫不經心看了一眼人群中沸騰的面孔：“先交錢，後錄口訣。誰先出靈石，我就先給誰錄一份。”
中年散修咬了咬牙，當真從懷裡摸出一隻舊布袋，數出十顆亮晶晶的靈石，拍在桌上：“成交！”
樓下頓時爆出一陣嗡嗡議論，有人急聲喊：“等等，我也出！”
“你剛才不是罵他是騙子嗎？”
“我那是剛才！現在他不是騙子了，他是大哥！”
人群推擠著往前湧。洛天站在欄杆上，笑而不語，在一片混亂中把玉簡舉到眼前。
他嘴角掛著笑，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茶館角落。
角落裡，一盞茶還冒著熱氣。桌邊的人卻不見了。茶盞旁散落著一點極細的白色粉末——是傳訊玉符被捏碎後留下的殘灰。
洛天無聲地彎了彎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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