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天的身影從熙攘人群中穿過，拐了三條巷子，停在一間掛著“舊衣舊法器，童叟無欺”幌子的鋪子前。
“有能遮氣機的斗篷麼？”他掀開布簾，開門見山。
乾瘦老頭從打盹裡睜開一隻眼，上下打量他兩眼，伸手從架子後頭抓出一件灰撲撲的斗篷：“三塊靈石，帶隱氣紋的。你披上試試。”
洛天接過，抖了抖——布料破得邊角全起了毛，看著跟抹布似的。但他指尖一捻，布紋間確實藏著一道道極淡的暗紋。靈氣一灌，周身氣息立時收斂得若有若無，彷彿整個人融進了簾影裡。
“一塊靈石。”洛天說。
“三塊！”
“一塊半，多了沒有，再送你一條忠告。”
老頭翻了個白眼：“什麼忠告？”
“你這斗篷再掛門口，風一大就得被吹走當抹布了。”
老頭：“……”
最終成交價一塊半靈石。洛天把斗篷往身上一披，兜帽拉低，只露出半截下巴，就連腳步聲都被隱氣紋壓得含含糊糊，落地像個影子。
暮色一寸寸沉下去。青陽坊市的燈火沿街亮起來，茶樓酒肆的招旗在晚風裡懶洋洋地晃，小販扯著嗓子叫賣丹藥，幾個瑤光外門弟子趾高氣揚地從攤鋪間穿過，看人都帶著三分不屑。
洛天垂下眼，步履不緊不慢，從他們身邊經過。那身灰斗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，連氣息都淡得像一縷煙——正適合接下來要乾的這件大事。
等他再次站在“天下訊息鋪”茶館門口時，天己徹底黑了。
大堂燈火通明，人聲鼎沸。胖掌櫃正靠在櫃檯後撥算盤，一抬頭見個斗篷遮得嚴嚴實實的人走進來，眉頭先皺起來：“打尖還是住店？”
“取東西。”洛天壓低嗓門，把斗篷下沿往上提了提，露出半張臉。
掌櫃認出了他：“喲，是你。”他從櫃檯底下摸出那尊銅喇叭，“小心點用，別砸了我這塊招牌——”
“放心。”洛天伸手接過，掂了掂，“我這人有個毛病，專砸招牌，不砸東西。”
掌櫃：“……”
洛天拎著喇叭往二樓走。木梯吱呀作響，他拾級而上，目光隨意掃過二樓欄杆邊的幾桌人影，挑了個靠中間的空位，一步踩上長凳，再一翻身，穩穩立在欄杆橫木上。
底下幾桌人被他這舉動吸引，抬頭的抬頭，皺眉的皺眉。一個端茶的小二急衝衝跑過來：“哎！客官！那是欄杆，不是座位！”
“借個聲，就一會兒。”洛天回頭，斗篷底下露出一個友好的笑。
小二愣了：“借……借什麼？”
洛天沒答。他靈力往銅喇叭裡一灌，指節在喇叭口輕輕一叩。
“叮——”
一聲亮響，如水波般盪開。茶館裡嘈雜的聲音霎時被壓下去幾分。
洛天順勢將喇叭舉到嘴邊，運氣開嗓：
“走過路過不要錯過！瑤光聖地鎮教絕學《瑤光劍訣》第七重‘落星式’完整修煉心得，現學現賣，只需一百靈石！假一賠十，當場驗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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