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聽到自己無名指的骨頭碎了。
“咔”的一聲,像折斷一根乾透的樹枝。陳虎的鞋底碾著他的手背轉了半圈,碎石子嵌進皮肉裡又拔出來,血從破口處慢慢滲出來。疼倒是慢了半拍才到的,從指尖衝到肩膀,他整個人蜷在地上,嘴角磕破了,腥鹹的血混著唾液淌下去,在灰撲撲的水泥面上洇出一小灘暗紅色的印子。
三天沒吃東西。胃裡只剩酸水,翻湧著灼燒食道,太陽穴突突地跳,眼前一陣一陣發黑。他沒叫出聲,把那聲悶哼咬碎在牙關後面,後槽牙磨得咯吱響。
陳虎彎腰撿起地上的麵包——半塊黴的,油紙破了一道口子——隨手丟給旁邊的孫利。孫利接住撕開油紙看了一眼,塞進外套口袋。
“你個廢物能力,召個虛影出來兩秒就散,活著幹嘛?”陳虎的靴子從他手背上抬起來,又在旁邊那根歪著的小指上踩了一腳。這一下輕一點,但小指原本就歪了,被踩到了更不該折的角度。江寒的牙關終於沒咬住,從嗓子縫裡擠出一絲氣音,像被燙到的貓。
“浪費糧食。”陳虎說完這句就轉身了。兩個人的腳步聲從近到遠,出了巷口,被風扯散了。
江寒伏在碎磚上沒有動。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,汗把額前的碎髮黏在眉骨上,左臂整條都在發抖——無意識的,他控制不住。他盯著自己面前半寸遠的地面,水泥裂縫裡嵌著一顆灰白色的碎石子,上面沾了他自己的血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那顆石子的形狀被刻進了腦子裡。
然後胸口燙了。
不是燒灼的燙,是溫泉翻湧上來的暖意,從胸腔正中往外湧,像有人把一團溫熱的掌心按在了他心臟上。先是心口,再是肩膀,然後沿著左臂到指尖——斷掉的指骨在一陣劇烈的酸脹感中慢慢歸位,碎茬子對齊、接合、癒合,皮下的淤青從深紫褪成淡青又褪成一片肉色。他攥了一下拳頭,關節裡“咯咯”響了兩聲。
冰藍色的光幕彈在他眼前,擋住了頭頂天花板那道裂縫漏下來的光。
【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瀕危。文明引擎啟用中。新手召喚許可權開放。確認召喚?】
江寒撐著地面坐起來。後背靠上牆壁的時候肌肉才鬆弛下來,他發現自己剛才一首繃著整個後背。嘴角的血凝了,結了一道暗紅色的痂,他用袖口擦了一下,舌尖捲過去嚐到的是鐵鏽和鹽混在一起的澀味。他盯著那個光幕看了三秒。
“確認。”
面前兩步遠的地方亮了。乳白色的光霧從虛空中翻湧而出,濃稠得像凝固的牛奶被高溫重新融化,光霧內部有暗金色的紋路在快速遊走,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成形。光霧越來越亮,亮到整個巷子的陰影被它從中間劈開。一隻手從光霧裡伸出來——粗糙的、佈滿老繭的手,指節突出,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灰垢。那隻手按在旁邊的磚牆上,撐了一下,整個人從光霧裡跨了出來。
舊駝色外套。右腿外側的皮質槍套裡躺著一把轉輪手槍。那人站定之後第一件事是抬手壓了一下頭頂的牛仔帽簷——帽子壓得極低,帽影遮住了眉毛和眼睛,只露出下半張臉:灰白色的胡茬,兩道法令紋深得像刀刻出來的,乾燥起皮的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他低頭看著地上的江寒。帽簷底下那雙眼睛掃過江寒臉上的血、膝蓋上的破洞、地上還沒完全乾透的血跡,在那兩根剛復位的手指上停了一瞬。然後他開口了。嗓子是煙燻了半輩子的那種沙啞,像碎石在鐵板上碾過去,不高不低,卻壓住了整條巷子的風聲。
“……你召喚了我。”
他頓了一下,把嘴角那根菸拿下來夾在指間。
“那就告訴我,誰把你打成這樣的。”
巷口傳來了腳步聲。陳虎和孫利去而復返了——踩斷兩根手指還不放心,回來看死透了沒有。兩個人跑到巷口猛地剎住腳,陳虎手裡的鐵管差點脫手,因為他看到了那個憑空冒出來的、腰間別槍的舊牛仔。
“你他媽——”陳虎攥緊鐵管往前邁了兩步,指著亞瑟的胸口,“哪冒出來的?”
亞瑟沒看他。他低頭問江寒:“朋友?”
江寒搖頭。撐著牆站起來,膝蓋在摔的時候蹭破了,站首的時候刺了一下,沒管。“一個踩斷我手指,一個拿走我的麵包。”
亞瑟聽完了。把那根從外套裡摸出來叼上的捲菸拿下來,指間轉了一圈,轉身面朝巷口。舊靴子碾過地上的碎瓦片,“喀”的一聲。他在距離陳虎六步遠的地方停住。
“麵包,放回地上。”聲音不高不低,像在確認一件己經定好的事,“手指的事,你們倆自己商量著賠。”
陳虎臉上的肌肉抽搐著。鐵管沒放下,攥得更緊了。他往側面吐了一口唾沫:“你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老東西——”
“砰——”
子彈貼著他右耳飛過去,打在身後磚牆上,碎渣濺了他一肩。耳廓邊緣被彈頭帶起的熱風燙出一道細細的血線,幾秒後才滲出來。亞瑟的槍口沒放下,手腕穩得像焊死在空氣裡。
”。了牆打不發一下“
。紙像得白臉,面外口巷到退經己利孫。上磚碎在砸聲一的”哐“,落管鐵,步半了退後往慢慢他。子擺打在都右條整後然,蓋膝是先,了抖始開。淌下往在汗的上臉有只,停暫了按被像人個整他,來下不落著舉管鐵。地原在僵虎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