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離的腳步聲從城門方向走過來。
“你的聽力覆蓋範圍太窄了。我牆的震頻你聽不到，我鋪巖的動靜你也聽不到。你只聽得見你想聽見的東西。”
孫啞巴靠上巖刺，沒有動。
趙西從鐵板邊緣翻起來了。他弓著腰正想往佇列方向撤，但腳下踩到了一片鬆散碎裂的岩層。
腳掌陷進去半寸。他往前踉蹌了一步。岩層在他腳下迅速凝實、收窄、上拱，一首升到他的小腿高度。他的整條小腿卡住了。
他抬起另一隻腳想踢碎它。踢上去只有一聲悶響。
“你從右側摸過來的時候，落地比左側重三分。右腳習慣先發力，所以你的隱身破綻在右腳落地的那一瞬。”鍾離己經走到了他面前。
趙西瞪著他。“……你什麼耳朵？”
“我不靠耳朵。聽地板就夠了。”
趙西的嘴閉上了。
馮奎站在佇列正後方。
他身後那些普通士兵正在緩慢地減少。有人退進了廢墟深處，有人把槍丟在了地上。
三個副手全部被壓制。推車殘骸還在冒煙。炮塔的藍光正在重新蓄能，朝他腳前的地面上打出淺溝。
他扯掉了右臂上的繃帶。繃帶落地的時候邊緣還在冒細煙。
“都退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腳下的碎瓦開始變軟、熔化。暗紅色的路在他腳下延伸。
“你的城，今晚我燒定了。”
鍾離在城門前凝了一道巖牆。暗金色的能量流從掌心湧出，在馮奎面前三米的位置立起來。巖牆表面浮著細密的巖晶紋路。
馮奎的白光撞在巖牆上——“嘶——”的長響。牆體表面被燒紅了一大塊。
暗金色的能量流持續灌入牆體。新岩層在被燒碎的同時重新覆蓋。
鍾離的腳沒有後退半步。他的呼吸沒有變快。
“他的火在逐層消耗牆體的結構強度。每次再生都在呼叫新的能量。”鍾離的聲音從牆體後面傳出來。
“……你的牆還能撐多久？”馮奎的聲音從乾裂的嘴唇間擠出來。右臂的碳化層己經爬到了肘部，灰黑色的碎屑正在成片剝落。
“兩分鐘。”
“兩分鐘之後呢？”
“兩分鐘之後你的手能不能抬起來。”
馮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白光還在，但指尖己經全黑了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，咬緊了牙：“夠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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