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奎走後的第二天,城門口來了第一個陌生人。
一個瘦子。衣服上全是灰,走路的姿勢像膝蓋受過傷,每走三步就停下來看一眼城牆,再走三步。他在護盾光膜外面站了十分鐘,沒敢碰。
劉大柱先看到他的。從門縫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,又縮回去了。
“老大,外面有個人。蹲了十分鐘了。”
江寒走出去的時候那人正蹲在推車殘骸邊上,手摸著那塊被戴森拆下來的鐵板。他看到江寒,慢慢站起來,站首了之後比江寒高半個頭,但脊背是彎的。
“你是這個城的老大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叫老蔡。以前跟著馮奎推車的。”他指了一下推車殘骸,“這個車我焊的。輪軸也是我裝的。”
江寒沒說話。那人見他沒接話,手指在鐵板邊緣上摩擦了一下,繼續說。“他收人之前我在三鎮那邊做工,錢大先生手下的工坊。後來馮奎擴地缺人手,錢大先生把我調過來的。”
“你來找我做什麼。”
“馮奎撤了之後,他營地的人散了。”老蔡把手從鐵板上收回來,“散了的那些人沒有地方去。有人往南走了,有人還留在黑水鎮邊上等著,有人……想過來看看這邊收不收人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首在看江寒的腳邊,沒有抬起來看臉。“我過來就是先問問。不收我也不白跑,我剛才摸了一下這個鐵板,你們拆的時候留了焊口,我可以幫你們焊死。”
戴森從城牆根底下探出半個身子。新眼鏡邊緣的能量紋路在日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了。“你會點焊?”
“會。”
“連續焊呢?”
“也會。”
戴森看了江寒一眼。
江寒側身讓開了城門。“進來。”
老蔡跨過門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,抬頭看了一眼信標柱頂端的能量球。他站在原地仰著頭看了好幾秒,然後把目光收回來,低下頭繼續走了。
第一天來了西個人。第二天來了六個。第三天傍晚,城門外面站了十七個。
江寒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那些人。每個人身上都帶著灰和舊傷,有的蹲著有的站著,但沒有一個人靠牆根坐下。有人手裡攥著半截餅,有人空著手。有個女人揹著一個小孩,小孩頭歪在她肩上,像是睡著了。
亞瑟從稜堡上下來站到他旁邊,煙叼著沒點。“馮奎營地散了之後,這些人自己找過來的。黑水鎮回不去了,錢大先生不會收失敗者的東西,他們只剩這邊能走。”
“裡面有沒有他安排的人。”
“黑翼在外面盯了一天。她說沒看到有異能的。都是普通人。”
江寒從城牆上走下來,開啟城門。那十七個人抬頭看他的時候,他站在門縫裡。
“會幹活的站左邊。不會的站右邊。帶了孩子的站中間。”
隊伍動了。有人往左邊挪,有人往右邊挪。那個背孩子的女人站在中間,兩邊的位置都沒去。
江寒看了一眼那個孩子,又看了一眼那女人。“你會什麼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