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夾雜著士兵的呵斥與鎧甲的碰撞聲,像密集的鼓點敲在人心上。宋清辭臉色煞白,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竹簡,指尖泛白。她快速掃了一眼藏書樓的佈局,目光落在西側密閣的方向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鄭先生,你快隨我來!”
鄭臻賢沒有猶豫,緊跟在宋清辭身後。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史硯燙得驚人,彷彿在呼應著外面的緊張局勢,石面上的紋路隱隱發光,似乎在警示著什麼。藏書樓的走廊狹窄,兩側的書架高聳入雲,竹簡在士兵的腳步聲中微微晃動,發出細碎的碰撞聲。
“宋令史,太守大人有令,即刻交出秘閣中所有先秦禮制孤本,不得有誤!” 一個粗啞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,“張校尉說了,若敢違抗,休怪我等不客氣!”
宋清辭腳步不停,一邊加快速度向密閣走去,一邊低聲對鄭臻賢解釋:“張虎是軍中校尉,一向專橫跋扈,近來更是野心勃勃。他覬覦秘閣中的古籍己久,尤其是那些先秦孤本,據說裡面記載著上古禮制與兵防要略,他想借此討好權臣,擴充勢力。”
“可這些古籍是劉表的珍藏,他怎敢如此明目張膽?” 鄭臻賢一邊避讓著腳下的竹簡,一邊問道。
“太守大人近來染病在床,府中事務由幾位幕僚暫代,張虎正是趁機作亂!” 宋清辭的聲音裡帶著憤懣,“他早己收買了部分守軍,今日之事,怕是蓄謀己久。”
說話間,兩人己來到密閣門口。密閣的門是由堅硬的梓木製成,上面雕刻著複雜的雲紋,門閂是粗壯的鐵條,看起來異常堅固。宋清辭快速拔出門閂,推開門讓鄭臻賢先進,自己則轉身將門關好,重新插上鐵條。
“這密閣的門雖堅固,但張虎手下人多勢眾,恐怕撐不了多久。” 宋清辭喘了口氣,目光掃過密閣內的書架,“這裡存放著十餘部先秦孤本,都在最內側的紫檀書架上。”
鄭臻賢打量著密閣,這裡比外面的藏書樓更加狹小,光線也更暗,只有幾扇小小的窗欞透進微弱的天光。書架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卷卷用帛布包裹的孤本,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,用來防蟲防潮。他走到紫檀書架前,目光落在那些孤本上,心中一動,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史硯。
就在這時,史硯突然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,鄭臻賢只覺得一股暖流從硯臺傳入體內,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變化。他彷彿看到了一幅幅模糊的畫面:幾個黑衣人趁著夜色潛入秘閣,小心翼翼地開啟紫檀書架上的孤本,用特製的筆墨塗改著上面的文字,然後將篡改後的孤本重新放回原處,動作迅速而隱秘。
“這些孤本,果然被人篡改過!” 鄭臻賢心中一震,眼前的幻象消失,史硯的光芒也漸漸暗淡。他轉頭看向宋清辭,“宋令史,你有沒有發現,這些孤本的字跡,似乎有些不對勁?”
宋清辭一愣,隨即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:“鄭先生也看出來了?其實我早有察覺。半個月前,我在整理孤本時,發現其中幾部《周禮》《儀禮》的字跡,與其他篇章略有不同,只是當時並未多想,只當是古人抄寫時的筆誤。現在想來,定是張虎的人暗中篡改了!”
“他們篡改古籍,究竟是為了什麼?” 鄭臻賢問道。
“先秦禮制中,記載著‘諸侯議政’‘卿大夫掌兵’的制度,張虎怕是想篡改這些內容,曲解禮制,為自己割據一方尋找藉口。” 宋清辭憂心忡忡地說道,“襄陽是荊州要地,若張虎得逞,必會引發士族與軍方的衝突,到時候百姓流離失所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鄭臻賢心中瞭然。祖父筆記中說,校準者的使命是修正歷史偏差,而張虎篡改古籍引發的襄陽內亂,正是那個鬆動的 “歷史錨點”。他必須阻止張虎,還原古籍真相,讓襄陽局勢迴歸穩定。
“轟!” 一聲巨響傳來,密閣的門被撞得劇烈晃動,灰塵簌簌落下。外面傳來士兵的吶喊聲:“宋令史,識相的趕緊開門,否則我們就放火燒了藏書樓!”
宋清辭臉色一變,藏書樓裡都是易燃的竹簡帛書,一旦起火,後果不堪設想。她焦急地看著鄭臻賢:“鄭先生,這可如何是好?”
鄭臻賢臨危不亂,快速思考著對策。張虎的目標是先秦孤本,若是硬拼,他們兩人根本不是對手。眼下之計,只能智取。他目光掃過密閣內的物品,看到牆角堆放著一些用來包裹古籍的帛布和驅蟲的硫磺,心中頓時有了主意。
“宋令史,你可有火種?” 鄭臻賢問道。
宋清辭一愣,不解地看著他:“有是有,可他們說要放火,我們怎麼還能……”
“放心,我不是要真的放火。” 鄭臻賢解釋道,“張虎的人最怕的就是古籍被燒燬,我們可以用硫磺和帛布製造起火的假象,逼他們後退,再想辦法脫身。”
宋清辭恍然大悟,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,遞給鄭臻賢。鄭臻賢接過火摺子,快速走到牆角,將硫磺撒在帛布上,然後點燃了一小角帛布。硫磺燃燒時產生大量濃煙,很快就瀰漫了整個密閣。
“咳咳!” 宋清辭被濃煙嗆得咳嗽起來,連忙用衣袖捂住口鼻。
“快,我們躲到書架後面,用竹簡擋住身體!” 鄭臻賢拉著宋清辭躲到紫檀書架後面,將幾卷厚重的竹簡堆在身前,形成一道簡易的屏障。
外面計程車兵看到密閣內冒出濃煙,頓時慌了神。“不好,裡面起火了!” “張校尉交代過,孤本不能有失,快滅火!”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,士兵們紛紛找來水桶,想要破門滅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