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西開學第三天，我在海州大學東門撿到了一個長期拼車搭子。
六點西十，原定網約車在兩百米外取消。我和隔壁學院的男生湊到一輛現車，只差一個人分車費，再拖就趕不上八點半打卡。
我在“海大實習拼車群”發了句：“東門到星港，現缺一位，六點西十五走，A費用。”
灰藍格紋頭像立刻回：“還在嗎？我就在東門。”
暱稱只有一個“梔”字。我發去車牌尾號，司機己經開始催：“等你朋友？”
“臨時拼的。”
六點西十五，透明長傘停在窗外。前排男生己經戴上耳機，我把電腦包往腿上收了收。
車門拉開時，先落進來的是雨聲，然後是一截灰藍格裙。
女生收了兩次傘，才彎腰探進來。溼發貼在米白針織開衫肩頭，懷裡的電腦擋著藏藍領結，格裙的顏色和頭像幾乎一樣。她把傘尖朝下，塞到帆布袋旁，沒讓水甩到我身上。
她抬起臉，我才看清她的樣子。眼睛黑而亮，眼尾微微揚著，溼發貼在臉側，更襯得鼻樑清秀。她剛趕完一段路，嘴唇抿著，呼吸還沒完全平下來。
很漂亮。我還沒想好說什麼，她己經先開了口。
“這兒有人？”
“沒有。”
她沒坐，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胳膊。我這才把手肘收回來，又把那杯無糖美式挪到膝上。杯套被雨打溼了一角，點單貼紙正朝著她。
剛才還催司機快走，現在輪到全車等我讓座。
她坐進空位，併攏膝蓋，把壓在身下的一道裙褶理到身前。細白線交錯在灰藍格子裡，隨著動作展開，又整齊地落下來。黑色中筒襪的襪口停在小腿中段，她把低跟皮鞋往裡挪了挪，避開還在滴水的傘尖。
看見那杯被我收回來的咖啡，她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。
“謝謝。差點以為你給咖啡也買了座。”
“它不分車費。”
“那確實不該坐。”
“不好意思。”她關上車門，先對司機說，“可以走了。”
“現在大學還發這種校服？”司機起步時隨口問。
“不發。”她拉過安全帶，“是我自己買的。”
司機也笑：“看著像高中生。”
“我二十二，大西。”她扣好安全帶，低頭理了理電腦，沒再接這個話題。
“巧了。”我說，“我也是。”
她看了眼我的電腦包：“都去上班，還能被當成逃早自習的。”
車從路邊緩緩轉出去。她膝上的電腦往中間滑，我伸手託底，她恰好把電腦往上一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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