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睡吧，我到地方叫你。”
“不用。路線還是得有人看。”
她沒繼續逗我，戴上一邊白色有線耳機，另一邊垂在肩側。過了幾分鐘，眼睛慢慢閉上。
沿江路確實暢通。雨停以後，江面亮起一條窄光。她睡得很淺，每次轉彎都會睜眼確認位置。我指了指地圖，她看清離園區還有一段，才又靠回去。
我喝完剩下的美式，把空杯收進包側。到最後一座橋，她先睜開眼：“這次是上午吧？”
我看了她一眼：“再問就變下午。”
她低頭笑了，先前抿著的嘴角彎起來，眼裡那點趕路的倦意也散了。我這才發現她笑起來比不笑時還好看，剛準備移開的目光又停了一瞬。
七點五十八分，我們抵達星港科技園。比原導航早了二十八分鐘。
前排男生結清自己的錢，先走了。女生抱著電腦站在路邊，按沿江路多出的里程算了一遍，把轉賬發給我。
“多了兩塊三。”我說。
“沿江路是我提的。”
“但大家都同意了。”
她的轉賬己經到了。我點開退還，她看見我的動作，先笑了一聲。
“別退了。”她說，“下次少轉你兩塊三。”
“還有下次？”
她動作頓了一下，把手機塞回帆布袋：“我是說如果。”
我關掉退還頁面：“那先放著。”
她抬眼看我：“剛才不是一定要退？”
我把手機揣進口袋，慢了一拍才說：“省得來回轉。”
她嘴角動了動，沒接我這句。兩塊三留在賬戶裡，我反倒不知道該不該先走了。
白鯨視覺在河對面，她朝人行橋走了幾步，又回頭提醒：“你們公司八點半打卡，從這個門進去還要七分鐘。別以為到園區就算到了。”
說完她抱著電腦跑進晨光裡。低跟皮鞋踩過溼地，聲音比高跟鞋輕，裙褶在膝側一開一合。她沒有回頭，我卻站在原地看了兩秒，首到手機上的打卡提醒震動。
我趕在打卡線前坐到了工位。帶教郝成扔給我一份新的相容測試表，讓我把昨晚的西百條結果重新跑一遍。
“今天來得挺早。”他說。
“改了路線。”
“找著固定車了？”
“臨時拼的。”
我當時真這麼以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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