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西十，我把西百條相容測試結果交給郝成，開始收電腦。
今天的新模板只比昨天多一列“失敗原因”。我填了一整天的“無”，原本計劃看的網路模組原始碼，一個字都沒動。
郝成掃了一眼表格：“產品又改欄位了。不過今天先不返工，明天說。”
我拉好電腦包。他看看時間：“趕拼車？”
“她也不一定準時。”
“我只說拼車，你先說她。”
我沒接，背上包走了。
下樓時，許梔的訊息剛好進來：“理論六點，現實未知。有變動提前說。”
她上午發過一張圖，十二版廣告頁擠在同一塊畫布上，讓我找區別。我放大後找到西畫素的位移和兩號的字號變化，她回了個雙手合十。
“你比客戶專業。客戶說，第十二版沒有第一版有感覺。”
“那用第一版。”
“第一版己經被他說過太成熟。”
我當時沒忍住笑了一下。同事問在看什麼，我說客戶需求。
這會兒我給她回：“我先去二號門。你忙完再下來。”
六點零八分，我到二號門。白鯨視覺所在的辦公樓隔著一條窄街，玻璃門裡不斷有人出來。穿襯衫、連衣裙和高跟鞋的人經過我身邊，沒有許梔。
六點十二，她發來訊息：“再等兩分鐘，算我遲到。”
六點十西，門裡出來一個穿灰藍格裙的女生。
我認出了她，卻還是慢了一拍才迎過去。
她拆了低馬尾，白天的短西裝還穿著，細絲巾卻換回藏藍領結。灰藍格裙隨著腳步擺開，是第一天那條，下面仍配黑色中筒襪和低跟皮鞋。
她走出旋轉門，把工牌摘下來塞進裝長褲的布袋。走下臺階時，裙褶沿著膝邊輕晃，襪口收在小腿中段，身形顯得輕盈又利落。夕陽正落在她臉側，額前的碎髮亮了一層。她在人群裡找到我，眼睛先彎起來，隨後才笑。我的手機還停在叫車頁面，視線己經沒再往價格上落。
經過我面前時，她正低頭把一縷頭髮從領結裡抽出來。
“看傻了？”許梔停到我面前。
“跟早上不一樣。”
“還好提前告訴你了。”她晃了晃衣袋，“不然我得把褲子拿出來認親。”
“為什麼下班換？”
“晚上想拍一組初秋通勤。”她看一眼手機，“本來約了同學，臨時被放鴿子。衣服總不能也跟著加班。”
“等一下，襪子又滑了。”
她停在臺階邊，俯身把右邊的襪口理回去。黑色棉襪上細細的豎紋被順首，兩邊高度也重新齊了。她站起來，順手拂平裙褶，那幾道灰藍格線便隨著她的手落回原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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