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講了西百條測試。
她聽完沒有說“實習都這樣”，而是問：“這項工作能寫進簡歷嗎？”
“寫進去像自曝。”
“你不是會寫程式嗎？”
“能做個自動填的工具。得另找時間，公司資料也不能帶出來。”
“那先吃麵。”她把最後一根香菜挑出來，“我差點又替你加一個班。”
“你呢？”我問。
“十二版改回第一版。”她喝了一口湯，“晚上還要把自己的作品集改到第二十二版。”
“能寫進簡歷？”
“寫‘具備從十二版中準確找回第一版的能力’？”
我笑出聲。她也繃不住了，夾起的面在碗邊落回去，濺了自己一滴湯。
這次我遞過去的紙巾總算派上用場。
我們吃完時，車費果然降了。許梔搶先叫車，把訂單頁面轉給我看：“成本控制有效。”
車還有六分鐘。她看了一眼自己沒有完成的拍攝計劃，又看向麵館外的樹影。
“能幫我拍一張嗎？”她問。
“我不會攝影。”
“會把人放進畫面就行。不要臉，從肩膀以下拍，鞋要完整。”
她把手機遞給我，走到園區路牌旁。格裙在晚風裡展開一點，她沒有擺誇張姿勢，只單手抱電腦，另一隻手整理領結，像剛從一天的工作裡把自己領回來。
我拍了兩張。第一張路牌切到裙襬，第二張鞋尖缺了一角。
許梔檢查完，抬頭看我：“襪子和鞋也要在。我挑了半天，你給裁沒了。”
她把照片放大，又指了指被路牌擋住的裙襬：“這裡，格子都斷了。”
她把兩張照片來回切了一遍，退回訂單頁，把手機收了收。
“算了，車快來了。”
我想起她在臺階邊，把兩邊襪口理得一樣高的樣子。剛才說好看的時候，我不是敷衍，可拍出來卻像隨便應付了兩下。
“還有西分鐘。”我又看了一眼她手機上的訂單，伸出手，“再來一張。”
許梔看看我，把手機放回我手裡，又走到路牌旁。
我往後退了半步，蹲下來重新找位置。這回從領結到鞋都裝進畫面，灰藍裙褶和黑色襪子清清楚楚，也沒有拍進她的臉。地上卻多出一隻鴿子，正慢悠悠地走進畫面。
“等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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