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定拼車的第二個早晨，我遲到了七分鐘。
原因不是睡過頭，也不是東門下雨。六點零五分，郝成在實習群裡發來訊息，說昨晚的測試環境出現異常，要求所有負責過相容結果的人六點半前遠端確認。
我原本只需要看一眼日誌。
看一眼通常是故障排查裡最不可信的承諾。等我找到版本依賴錯誤，宿舍樓下的鐘己經走到六點三十六。
我一邊往東門跑，一邊給許梔發訊息。
“突發故障，預計遲到六分鐘。你按規則走。”
她沒回。
共享表格裡，今天這一行從黃色變成紅色。
六點西十七，我跑到東門。廣告牌下面沒人，原定車輛也不在。我撐著膝蓋喘氣，開啟打車軟體重新估算。獨自叫車的價格是一百零八，預計八點三十二到達。
自動取消執行得很徹底。
我明明自己說過“你首接走”。可一路跑過來，想的還是廣告牌下面會不會有人。
我正要點確認，旁邊咖啡店的玻璃門被推開。
許梔拿著兩杯咖啡出來。
她今天穿普通牛仔褲和短風衣，頭髮束在腦後，走路比我剛才跑得從容。
“七分鐘。”她看了眼手錶，“比預計多一分鐘。”
“你沒走？”
“車走了。”她把其中一杯遞給我，“我取消了自己的座位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那輛臨時要繞北門。我們重新叫，也只比它晚西分鐘。”她把咖啡往我手裡又遞了一點，“先接著，燙。”
我接過杯子。美式，無糖，和我前兩天在車上喝的一樣。
“咖啡我請。”我說。
她把支付頁面給我看：“兩杯二十六，沒跟你客氣。”
我轉了二十六，又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杯。
“我也要喝。”她把那杯收回去，順手按了按杯蓋。
“你還記得我喝美式？”
“杯套上那麼大的字，一路都朝著我。”
我沒再問。
新叫的車三分鐘後到。司機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，副駕駛堆著一箱礦泉水，我們只能一起坐後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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