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山縣水泥廠劉廠長，不是空手來的。
他帶了一個人造革包，裡面裝著賬本、裝置清單、人員花名冊、礦山地質資料，還有一份水泥質量檢測報告。
陸鳴把他請進辦公室，泡了茶。
劉廠長開門見山：“陸廠長，我們廠的工人工資欠了大半年，縣裡沒錢補，銀行不給貸，再拖下去只能關門。我這次來，不是來要錢的。
你們廠農村市場跑得好，周邊的農戶都知道你們的水泥。我們能不能把水泥賣給你們？你們拿去賣，價格好商量。”
他從帆布包裡抽出那份質量檢測報告，遞過來。
“這是省建材研究院出的報告，所有指標都合格，就是。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就是剛剛過線。立窯老，質量控制不穩定，有時候會波動，大問題沒有。”
陸鳴接過報告看了一眼，沒有急著表態。
他把賬本翻開，一項一項算賬。
“劉廠長，你們噸成本多少？電耗、煤耗、人工，各是多少？”
劉廠長報了數。
陸鳴在心裡對比了一下自己廠的資料，對方的噸成本，比清遠水泥廠，高出將近二十塊錢。
他又問運費：“從清山拉到我們廠，一噸多少錢？”
“公路運輸，西十公里，大概十五六塊吧。”
陸鳴把筆放下。
對方的水泥，成本加運費，比清遠水泥廠，自己生產的成本還高。
收一噸虧一噸。不收，對方廠死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把數字又過了一遍。
不行。代銷不行，差價賺不到，還佔資金。
收購更不行，縣辦國企的所有權在縣政府手裡，不是他想買就能買的，而且他也拿不出收購的錢。
借錢給清山廠搞技改？
他們沒有還款能力，錢借出去就是打水漂。
劉廠長急了：“陸廠長，我們水泥質量，雖然只是達標，農戶蓋房子夠用了。你就不能幫幫我們？”
陸鳴沒接話。
他盯著桌上那堆材料，腦子裡轉著另一個方向。
所有權動不了，但經營權可以動。
縣辦國企的資產歸縣政府，人歸縣政府，但生產和銷售可以合作。
技術、管理、品牌由清遠水泥廠輸出，礦山、廠房、工人由清山縣出，利潤按比例分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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