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公說完，吳氏跪在那兒，滿臉通紅。
她原以為丈夫真是欠了官銀，這才被傳來對質。如今聽施公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說清楚，才知道自己是被當成了誘餌——丈夫昧了別人的銀子不認賬，縣太爺故意把她傳進衙門，用她來詐劉永的口風。
她越想越臊得慌，頭也不敢抬，只能連連磕頭：“老爺開恩，小婦人不知內情，言語衝撞了老爺，求老爺格外寬恕。”
施公擺了擺手：“你是婦人，不知就裡，本縣不怪你。不過話說回來，你丈夫幹這種昧良心的勾當，你替他收著贓銀，也不算清白。本縣念你是個女流，不治你的罪。起來吧。”
吳氏千恩萬謝地退到一邊。
劉永跪在旁邊，早嚇得面黃臉青，渾身哆嗦。他知道事情敗露，辯無可辯，只管磕頭，額頭碰在青磚地上咚咚響：“老爺，小人知罪了。情願受罰，求老爺從輕發落。”
施公冷笑一聲，對兩邊衙役一擺手：“拉下去，重打十五板。讓他長點記性，往後還敢不敢昧人家的血汗錢。”
衙役上來，架起劉永拖到大堂外，按在地上。板子噼裡啪啦落下去，劉永殺豬似的叫喚。打完十五板，又被架回來扔在堂下，趴在那兒首抽冷氣，屁股上血跡滲出來，把褲子染紅了一片。
吳氏在旁邊看著，心疼得首掉眼淚，可不敢出聲。
施公又叫朱有信上前。
朱有信幾步走到公案前，撲通跪下：“多謝老爺替小民做主！”
施公低頭看了他一眼，語氣不重，但話裡有話：“朱有信，銀子找回來了，是你的造化。可話說回來——你自己也有過錯。財不離身，這是走江湖做買賣最基本的道理。你把銀子往櫃檯上一擱，人就出去了，連個招呼也不打。今天碰上是劉永昧了，你能找回來。要是碰上過路的賊人順手牽了去，你上哪兒哭去？”
朱有信連連點頭：“老爺教訓得是。小民往後一定當心。”
“本縣念你粗心大意，不是存心找茬，就不罰你了。以後凡事多長個心眼。”
朱有信磕了頭，退到一邊。
施公又轉向劉永。劉永趴在堂下，屁股火辣辣地疼，聽施公又叫他，趕緊掙扎著跪起來，臉上汗珠子首往下淌。
“劉永，打你十五板是讓你長記性。另外再罰你五兩銀子，充入官庫，接濟貧苦百姓。這五兩是讓你記住——上有王法，下有鬼神，舉頭三尺有神明。昧心的錢，拿著燙手。”
劉永連連稱是，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。
施公對堂下一個公差說：“你跟他去錢鋪，把朱有信那九兩八錢原銀取回來，交還朱有信。另外那五兩罰銀，收了入賬。”
公差應聲，帶著劉永下堂去了。
施公又看了看朱有信，擺了擺手：“你也去吧，往後本分做生意。記住今兒這個教訓。”
朱有信千恩萬謝，退出了大堂。
施公吁了口氣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茶己經涼了。他皺了皺眉，放下茶碗，剛要吩咐退堂，角門那邊忽然進來兩個人。
一個衙役在前頭引路，後頭跟著個挑剃頭擔子的漢子。那人把擔子放在廊下，上了大堂跪下。
衙役稟報：“老爺，董六兒傳到了。”
施公抬眼往下看去。
跪在堂下的這人西十來歲，粗眉大眼，鼻樑高挺，下巴上一撮燕尾須，滿臉橫肉，眼神兇巴巴的，帶著一股不服不忿的勁兒。
施公看了他幾眼，心裡有了數，開口問他：“姓什麼叫什麼？做什麼營生？從實說來。”
”？事麼什了為，衙進我傳爺老道知不。口餬家養藝手頭剃靠，姓百民良，縣都江居世。兒六董我都坊街，六老行排，鎧名董姓人小，爺老回“：小不倒門嗓，著跪人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