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這話的時候,腰板挺著,話頭硬邦邦的,兩隻眼珠子首勾勾地盯著施公,不像害怕,倒像在叫板。
施公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碗,抿了一口,放下,才開口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妻子把你告了。”
董六兒一愣,隨即臉上的橫肉抖了抖,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,但馬上又鎮定了下來。他扯著嗓子喊:“我妻子告我?她告我什麼?老爺,那婆娘滿嘴胡言,您可別信她的!”
施公放下茶碗,往後靠了靠,看著董六兒那副又急又橫的模樣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你妻子說你嫖賭不務正業,還動手打她。這事兒,有也沒有?”
董六兒臉上掛不住了,嗓門更高:“老爺,夫妻吵架,床頭吵床尾和,哪家沒有?她嫌我賭錢、嫌我喝酒,就跑來衙門告我,這不是存心讓我丟人嗎?我打她?那是她嘴碎惹我生氣!”
施公沒接他的話,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董六兒,你除了賭錢,還在碼頭上混吧?”
董六兒臉上的兇相微微一僵,隨即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:“碼頭上剃頭的多了,誰還沒幾個熟人。老爺這話什麼意思?”
施公看了他一會兒,沒有繼續追問。
他慢慢站起身,對旁邊的書吏說:“把他押下去,先關一夜。明天再問。”
書吏趕緊記了。
董六兒一聽要押他下獄,急眼了,掙扎著喊:“老爺!我又沒犯法,憑什麼關我?我媳婦胡告,您就信了?”
施公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:“關你一夜自然有道理。帶下去。”
兩個衙役上來架住董六兒的胳膊,拖了下去。
董六兒被拉出去的時候還在嚷嚷,聲音越來越遠,最後聽不見了。
大堂上安靜下來。施公站在那兒,雙手撐在公案上,微皺著眉頭。
施安從旁邊湊過來,小聲說:“老爺,這個董六兒看著不像善茬兒。他媳婦臉都腫成那樣了,還說只是嘴碎惹他生氣?”
施公沒答話,邁步走下堂來,瘸著腿慢慢往外走。走到月臺上,日頭己經落了大半,院子裡起了風,吹得樹葉嘩嘩響。
他站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問:“去蓮花院盯著的人,有訊息了沒有?”
施安趕緊答:“還沒有。不過算算時辰,九黃差不多該進城了。”
施公點了點頭。
他一瘸一拐地往二堂走,走到門口又停下來,頭也沒回地對施安說了一句:
“告訴振守府那邊,今晚按計劃行事。董六兒跟蓮花院有牽連,先把他關在牢裡,別讓外頭的人知道。”
施安應聲去了。
施公推門進了書房,屋裡己經有些暗了。他沒有點燈,坐在椅子上,端起那杯涼茶又喝了一口。
窗外隱約傳來街上的嘈雜聲——攤販收攤、行人歸家、遠處幾聲犬吠,日子照常過著。
。平太會不,裡城縣都江這晚今,道知公施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