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程對這些全都嗤之以鼻。一來,是他對自家娘子的人品有信心,覺得他那深居簡出的娘子絕不是那種人。二來,也是他所在的鏢局乃是雲歸縣最大的鏢局——鏢局裡幾十個兄弟,大家親如一家。即便他和兄弟們出鏢在外,嫂子們也會時不時的在他家坐坐轉轉,震懾宵小。
再加上,鄰居們雖偶有說閒話,但真沒誰抓到他夫人不軌的把柄,因此,錢程愈發覺得那些人都是胡咧咧,是見不得他們夫妻倆感情好。
話是這麼說,但看著兩個明顯不像自己,且和自己也不親近的兒子,錢程心裡也不是沒狐疑過。只是這些疑惑,最後在娘子的眼淚中全都消失無蹤,錢程也再不敢懷疑他娘子的忠誠。
可誰知,這次走鏢迴轉時,他們夜裡在驛站落腳,他就收到了那麼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也沒寫別的東西,只給了他一個地址,還有一個時間。
說來也巧,那地址就在他們家宅子後邊。若是他們家宅子開了後門,就正好對著那家的正大門。兩家中間只隔了一條小衚衕,而那宅子早年易過手,如今誰是主人也說不清,往日里也只有一對聾啞的老夫妻看宅子。
至於時間,可不就在兩天後……
錢程直覺不妙,當晚連歇息都不曾,趕著夜路就往雲歸縣來。
也是他倒黴,路上碰上大雨,憑白耽擱了一段時間。不然,倒是能早些功夫到達。但即便如此,他來的也剛剛好。趁人不備翻進那家大門,然後將正在通女乾的娘子與范縣丞抓了個正著……
而看到范縣丞那張白淨斯文的臉,錢程所有理智都消失無蹤。若不是他那幾個師兄弟在關鍵時候制止住他,錢程指不定就將范縣丞打死了。
秋寧和瑞珠等人抻著腦袋問說話的小丫鬟,“那現在呢?范縣丞被那鏢師抓了個正著,人家沒打死他,應該也不會輕易放了他吧?”
“可不是。”小丫鬟激動極了。這事兒碰到誰身上,那不得瘋啊。辛辛苦苦養家餬口,結果倒好,媳婦跟人暗通款曲,甚至連兩個兒子都不是自己的。這換那個男人,也受不住這種打擊啊。
“那鏢師和他那些師兄弟,一道壓著范縣丞往縣衙來了,準備來告狀呢。”
丫鬟說著的時候,前邊就響起鳴鼓的聲音。一時間,眾人的耳朵都豎的高高的,隨即又一鬨而散,準備找個距離衙門近的地方聽後續。
丁姑姑也對此事好奇的厲害,就沒約束丫鬟們太跳脫。
丫鬟的言行舉止可以以後再管教,但是范縣丞落難……她是真想看看這次能不能一棍子打死這混賬。
這刁鑽油滑的老貨,沒少給自家二爺使絆子。若不是他在背地裡使壞,縣衙那幫子差役和皂吏敢怠慢二爺?
呵,那怕真的是老壽星上吊,活得不耐煩了!
有現成的人證,范縣丞的案子判的很快。
若是按照前朝法律,男女通女幹情況下,允許百姓用私刑。若是私刑之後人還活著,可告官府,男子要被處以宮刑、死刑,女子則是被剝光衣服杖死。
本朝律法律較之前朝開明許多,范縣丞最終只被打了三十大板,並被判處流放西北五年。至於那錢程的娘子,被打了二十大板,另喜提牢獄之災兩年。
丁姑姑聽到這懲罰後,唸叨了一句,“便宜他們了。”
雲鶯卻沒覺得,這懲罰哪裡便宜了范縣丞。
畢竟范縣丞早在送官之前,就被錢程與他那些師兄弟們暴打了一頓,聽說他被抬到公堂上時,儼然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。
三十大板,量刑上來說,確實少了。但是,過了這個量,那范縣丞怕不得被打死在公堂上。再有,即便僥倖沒被打死,但之後還有五年徒刑。
從嶺南到西北,這一路要多艱辛想想都知道。一個好好的壯年男人要走完這一程都要傷筋動骨,更何況范縣丞這種只剩下一口氣的?他能走出嶺南府,那都是他的造化。
不過范縣丞也算罪有應得,可那兩個孩子……
雲鶯想說一句,孩子到底是無辜的,結果秋寧已經先她一步,將話說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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