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候夫人頭疼的渾身抽搐,委實顧不上小女兒。她就抓著大女兒的手說,“淑清糊塗,要住在孃家等宴洲來接。可你也知道,早先那事兒本就是她有錯在先。宴洲心存不滿,也是應有之義。我的意思是,稍晚些你將你妹妹送回去,就說你妹妹是提前和你約好了,今天一道回孃家。”
林淑玉安撫著母親,“您別說了,我心中有數的。”
“你做事,我放心,只是那個孽障,她,她竟還想與宴洲和離……淑玉啊,你勸勸她,你妹妹這是被稻草塞滿腦子,整個人糊塗了。”
林淑玉聞言,眉頭都擰緊了。如此,她倒也理解,為何剛才她進門時,母親會那麼崩潰,甚至用頭撞牆,還說什麼上輩子喪盡天良,這輩子給你當娘。
別說母親了,就是她,聽到妹妹那無理要求,此時也氣的渾身發抖。
林淑玉安置好長安候夫人,親眼盯著母親睡著,又在床邊坐了好大一會兒,這才起身去尋妹妹。
短短幾步路,林淑玉想著母親頭上的白髮,心中都是酸楚。
早先妹妹成親時,母親如何歡喜,現在就如何疲累。這個妹妹,怕不是來報仇的。
林淑玉走進房間,林淑清正洩憤似的將廂房中的物件往地上丟。
她倒也知趣,沒將桌椅凳子和杯碟等摔碎,而是盡撿些鋪蓋帳幔之類的撕扯。
屋內早就一片狼藉,林淑玉走進去險些沒地方下腳。
林淑玉狠狠一閉眼,再次睜開眼,徑直走到林淑清跟前去,上手就往她臉上扇了兩個耳光。
林淑清先是一愣,隨即狂叫嘶吼,“你竟然打我,我和你拼了。”
她像一隻歇斯底里的野獸一般,紅著眼直接抬起巴掌,要和自己姐姐血拼。
然而,都不需要林淑玉再動手,她就被林淑玉身邊的丫鬟制服住了。
林淑玉往後退了兩步,看著妹妹負隅頑抗。
她被制服了,可她眸中都是不滿於憤恨,好像她不是她的親姐姐,而是與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。
林淑玉有一瞬間恍惚,這真是她的妹妹麼?
她妹妹明明只是有些刁蠻任性,何時變得如此愚蠢陰毒?
這不是她的妹妹,她的妹妹是不是被人掉包了?
可這張臉又那麼熟悉,熟悉到連眉尾的一點點小痣,都是她記憶中的顏色,這就是她的妹妹沒錯了。
即便心中一千一萬個不願意承認,林淑玉此時也認識到,她的妹妹終究是變了,她變得愚蠢蠻橫,變得是非裡外不分,變成了她最最不願意看到的模樣。
林淑玉突然心冷,突然覺得,與她說再多,她也聽不進去。
既然軟的不吃,那就來硬的吧。
林淑玉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,“淑清,你聽著。”
林淑清掙扎的動作一頓,她倒是真不說話了,只是看著林淑玉的眼睛,依舊帶著警惕、憤恨、不滿、怨懟。
林淑玉只做沒看見這些神情,語氣冷冷的說,“你想和離,可以。只是和離後,府裡也不再是你的容身之地。為了不耽誤族中的姑娘們婚嫁,也不影響府中的名聲。你和離後,要麼遠嫁給清貧的學子,要麼給京外的人家做填房,再不濟,你就只能青燈古佛到老。”
林淑清彷彿被侮辱了,臉上都是羞辱的神色,“我一個長安候府的嫡出姑娘,你讓我改嫁給清貧學子,還讓我去給人做填房?我是要改嫁,不是要扶貧!你還讓我青燈古佛到老,你還是我姐姐麼?好哇,我就知道,你從小就嫉妒娘偏疼我,如今讓你抓到機會了,你可不得把我往死裡作踐。幸好我早就找好了退路,我不用你們管,只希望你們也不要上趕著來我跟前攀親戚。我以後要嫁給,嫁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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