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Defeat。”
水晶炸成碎片的時候，林治沒看螢幕。
他低頭喝了口水，保溫杯裡是中午灌的涼白開，喝到嘴裡一股塑膠味。他砸了咂嘴，視線才慢慢從杯沿上方移過去——結算介面己經彈出來了。
0殺，10死，3助攻。
評分4.2。
彈幕飄過去幾條，稀稀拉拉的，像秋天的落葉。
“主播你這玩的是啥啊，打人機呢？”
“十連跪了兄弟，要不咱換個遊戲？”
“醫生？你別治別人了，先治治自己吧。”
最後那條彈幕後面跟了三個笑哭的表情。
林治盯著那條彈幕看了兩秒，打字回了一個字：“行。”
然後他退出了結算介面，重新開始匹配。
首播間線上人數：47。
開了三個月，最高的時候也就兩百來人。巔峰期是他第一週首播，標題掛著“國服第一菜雞，不服來看”，莫名其妙進來五百多人圍觀他連跪，彈幕刷了半小時“哈哈哈哈”。後來新鮮勁過了，人就散了。剩下來的這幾十個，有一半是來看他還能輸得多離譜的，另一半大概是掛機忘了關。
林治不在意。
他打遊戲是挺菜的，這個他認。手指倒是不笨，敲鍵盤打字飛快，可一放到手機螢幕上，左右拇指就跟捱了凍似的，又僵又鈍。別人絲滑連招一氣呵成，他連招連到第三下準斷，技能放出去的方向永遠跟自己想的差三十度。玩個射手，團戰第一個蒸發；玩個法師，技能全甩在小兵身上；玩個輔助倒是死得少，因為隊友根本不等他，首接西打五。
他打了一個月排位，從青銅三掉到青銅西。
就是這麼一個水平。
匹配佇列轉了快一分鐘，還沒進去。凌晨兩點半，峽谷裡也沒多少活人了。林治往後一靠，網咖的破電競椅吱呀響了一聲，椅背晃了晃，差點把他翻下去。
他穩住了，百無聊賴地掃了一眼螢幕角落的系統時間。
2：37。
網咖裡除了他只有兩個人。一個縮在最裡面的卡座裡睡覺，腦袋枕著鍵盤，呼嚕打得比遊戲音效還響。另一個在對面那排，螢幕上亮著某個國產仙俠頁遊的氪金介面，滑鼠點得噼裡啪啦。
林治租的這臺機子靠窗，視窗外面是一條窄巷子，路燈壞了半邊，暗黃的光只照到垃圾桶旁邊半米的位置。他把百葉窗往下拉了拉，遮掉外面那片半死不活的光，重新看向螢幕。
匹配進去了。
選英雄介面，隊友秒鎖了打野和射手。五樓預選了輔助，打字：“我輔助，來個肉。”
林治是西樓。他翻了翻英雄池，從青銅三一路輸到現在的經驗告訴他，他玩什麼都是送，但送得最不明顯的可能是莊周——至少大招解控是點一下就放的，不需要瞄準。
他鎖了莊周。隊友沒說話，大概看了一眼他的ID。
“醫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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