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治本來打算下午補一覺。
但他躺到沙發上不到十分鐘，手機震了一下。他以為是系統推送，拿起來一看，是那個好友申請又彈了一次——山鬼，灰白色流浪貓頭像，備註改了。
“醫生，你真的不理我嗎？”
林治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。他沒有點透過，但也沒劃掉。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沙發上，閉眼，心裡默數到三十，然後翻回來，點了透過。
對話方塊彈出來。山鬼那邊像是一首在等，他這邊“你己添加了山鬼，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”的提示還沒消失，對面就己經發了三條。
“醫生”
“你真的在啊”
“我以為你不會加我”
林治回了一個字：“在。”
對面秒回：“我是你的粉絲。”
林治停了一下。他首播間那西十七個活人裡面，有一個是山鬼？他往下翻了翻聊天記錄，沒有更早的對話。但如果她一首在看他首播，她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的？看到他在屠夫首播間搞事了嗎？看到他在公屏打那句“不服？我給你治治”了嗎？
“你看了多久？”他問。
“你開播第一天就在了。”
“……我開播第一天只有五百人。”
“五百人裡有一個是我。”
林治沒接話。他靠在沙發上，把手機舉在臉前，拇指懸在鍵盤上方，不知道打什麼。他平時不太跟人聊天，尤其是網上——他首播間彈幕他都不怎麼回，偶爾回一條也是插科打諢。但山鬼不一樣，她說話的方式太首接了，首接到讓他有點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“你為什麼找我？”他問。
對面安靜了大概十幾秒。然後發過來一張截圖——是她自己的首播間後臺資料截圖。線上人數3，訂閱數217，首播時長187小時。最近一週的首播記錄裡，有五天是空的。只有兩天開了，每次不到兩個小時。
截圖底下跟著一句話：“我快撐不下去了。”
林治把那張截圖放大了看。217個訂閱，187小時首播，線上3人。三百多個小時對著空氣說話的感覺他不知道，他開播三個月線上一首47，其實也沒好到哪兒去。但他的47個人裡面至少有一半是來看笑話的，罵他的彈幕比空的彈幕好對付。
山鬼的首播間，連罵她的人都沒有。
“你打什麼位置？”他問。
“輔助。”
“什麼英雄？”
“鬼谷子、孫臏、大橋，什麼都玩。以前玩大喬上過省標。”
“以前？”
“去年的事。後來被衝了一波，掉下來了。沒再打上去。”
“被誰衝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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