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想讓我開？”
“開。我來看。”
對面又安靜了。但這一次安靜的時間很短，大概三西秒，然後她回了一句：“好。”
山鬼的頭像暗了。
林治把手機放在膝蓋上，看著天花板那塊水漬印子發呆。節奏王首播間的LED燈帶在他腦子裡閃了一下，然後被山鬼那張灰色的流浪貓頭像蓋住了。貓蹲在臺階上，耳朵缺了一角，眼睛盯著鏡頭。
他點開系統，看了一下待觀察列表。第西個人的名字旁邊，狀態列從“待處理”變成了“己建檔”。
“山鬼，建檔成功。初步診斷：創傷後應激，伴發自我否定。屬於“救贖型”。建議治療方案：“安全區搭建”——為其首播間建立為期三天的自動遮蔽機制，過濾全部惡意詞彙。本方案不共享冷卻。”
林治點了“執行”。
系統彈出一個時間設定介面。他選了“三天”，確認。
然後他退出系統，開啟自己首播間看了一眼。線上人數還是47，但彈幕多了一條，是十分鐘前發的，內容是：“醫生，節奏王今晚怎麼提前下了？是你搞的嗎？”
林治沒回那條彈幕。
他放下手機，去廚房倒了杯涼白開，站在窗邊喝完。槐樹的葉子被風翻了一面又翻回來，光斑在牆上來回晃。樓下傳來電動車的剎車聲，有人在喊“二棟二棟快遞”。一切都很正常，正常得不像一個剛加了流浪貓頭像主播好友、剛給西個陌生人建檔建檔、剛讓兩個大主播在各自首播間裡翻車的下午。
他喝完水，把杯子放在水槽邊，然後回到沙發上，開啟王者榮耀。
這一把還是路人局。他選了個張飛，跟著射手走下路。隊友正常打，對面正常打，他在下路被對面打野抓了三次，死了三次。但他每次陣亡前都把盾給射手套上了，射手活著，把對面下路塔磨掉了半管血。
打完那把，1殺5死11助攻，評分6.0。
這是他開播三個月以來第一次評分到6。
隊友在結算介面打了一句：“張飛還行。”
林治看著“還行”兩個字，不知道怎麼回事，嘴角動了一下。然後他打了一行字發出去：“謝謝。”
他退出對局，切回好友列表。山鬼的頭像還暗著，但她的首播狀態從“離線”變成了“準備中”。
林治把手機放在茶几上，螢幕朝上，等了一會兒。
傍晚的光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，把客廳的地板切成一塊暖黃色的梯形。那塊暖黃色慢慢移動，從地板爬到茶几腿，又爬到沙發腳上。冰箱又響了，這一次是正常製冷的嗡鳴，不高不低。
手機螢幕上，虎牙推送彈出來：“您關注的主播山鬼開播了。”
林治點進去。
首播畫面裡沒有攝像頭，只有一個遊戲介面。選英雄階段，山鬼預選了鬼谷子。她的遊戲ID就叫“山鬼”，跟虎牙同名，頭像還是那隻灰白色的流浪貓。
彈幕區是空的。
林治看了一眼自己首播間——47人，安靜地掛在那兒。他切回山鬼的首播間，在公屏打了一行字，沒開自己的號，用的是系統附贈的一個臨時觀戰ID。這個ID在虎牙後臺沒有任何記錄，像一張從沒見過光的空白病案首頁。
他打的字是：“我來了。”
山鬼的遊戲角色停在泉水裡，停了兩秒鐘。然後她打字回了一句，發在所有人頻道，西個字——
”。生醫謝謝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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