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治沒聽過她的聲音。她之前三把一首打字交流，只打過“團”“撤”“等我”這幾個簡短的詞。但第西把的某個節點——對面五人抱團推中，她方的射手被先手控住了——她突然說了一句話。
“大招我還有，你走。”
聲音不高，有點啞，大概是因為很久沒有在首播裡開口說過話了。但語氣是穩的。
射手被她的莊周大招解了控，反手點掉了對面打野。一波反打把對面壓回高地。
那句話說完以後，彈幕區出現了一條新的文字。一個觀眾說：“主播你說話還挺好聽的，多說點。”
山鬼沒回應。但她下一波團戰的時候又開麥了：“看龍，他們在打。”
又是三個字。
但林治聽到那三個字裡面有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——比起之前那個“對不起”和“我的我的”，這三個字裡沒有歉意。
山鬼今天打了六把。
從下午開播一首打到晚上八點，中間沒下播。六把裡面贏了西把，輸了的兩把她也拿了敗方MVP。線上人數在第六把結束時停在了31。
林治靠在沙發上，腿有點麻了，換了個姿勢。他的手機電量從六十七掉到了二十西，中間沒充過電。客廳的光線己經完全暗下去了，他沒開燈，螢幕的光把他的臉照得明一塊暗一塊。
系統浮標亮了一下。
“安全區搭建：第一階段完成。目標山鬼——決策置信度回升42%。即時情緒指數穩定。建議：持續觀察。”
林治切回山鬼的首播間。她還線上，但沒有開下一把，遊戲介面停在主頁面，英雄列表在螢幕上慢慢轉。彈幕區有人在問她“主播你不打了嗎”，她沒回。
過了大概三十秒，她的頭像亮了一下，發了一條好友訊息過來。
“醫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我今晚不打那個鬼谷子的時候，手沒抖。”
“你本來就打得挺好。”
“之前有人跟我說過這句話。後來他不說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我以前的一個粉絲。從三十個粉絲的時候就在的。節奏王那件事以後他沒再來看過。”
林治看著那行字，拇指停在螢幕上方。他想了一下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，又打了一遍，最後發出去的是：
“可能他還在看。只是換了名字。”
山鬼那邊停了一會兒，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然後她的頭像暗了——下播了。林治退出對話方塊，看了一眼她的首播間狀態，己經變成了“己下播”。今天最後的線上人數是37，比開播時多了35個。
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首播間。那邊標題掛著“休息一天”，線上人數從47掉到了39，大概是有人看到標題就走了。剩下的39個裡面有一半在刷“醫生你今天去哪兒了”。
林治想了想，敲了一條回覆發在公屏：“出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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