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治從下午西點就開始在九歌的首播間裡晃悠。
沒說話，沒發彈幕，就掛著。他換了一個系統生成的臨時觀戰小號，ID是隨機亂碼，頭像空白，看起來像個機器人。九歌的首播間還沒開，但首頁己經顯示“準備中”狀態。林治把視窗掛在那兒，一邊刷手機一邊等。
六點五十八分，九歌的頭像亮了。
畫面切進來的一瞬間，林治差點沒認出來。九歌今天開了攝像頭——不，準確地說，他把攝像頭從“只拍下巴”調成了“拍全臉”。螢幕裡是一張看起來二十出頭的臉，眉骨高、顴骨平，五官屬於那種“擱電競圈裡算好看的”型別。但他今天這個操作在林治看來屬於“不太正常”——一個平時連下巴都藏著掖著的人，突然把全臉懟給三千人看，大機率是緊張到忘了調。
果然，九歌開麥的第一句話就暴露了。“今天……那個，打打巔峰賽。隨便打。”他嗓音有點幹，說到一半嚥了一下口水。
彈幕區冒出來十幾條：“九歌今天露臉了？”“臥槽長這樣？”“你怎麼不開美顏”“第一次看到全臉，有點帥啊兄弟”
九歌看著彈幕，嘴角抽了一下。他伸手想關攝像頭，但手指停在半路上，最後只是把鏡頭位置往下掰了掰，從“全臉”又調回“多半張臉”。然後他點了匹配，全程沒有說話。
第一把九歌玩的是他招牌英雄諸葛亮。林治看了一分鐘，操作沒什麼大問題，走位還在，技能命中率也正常。但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——九歌在反野、支援、壓塔這幾個決策節點上，都有一種肉眼可見的“頓感”。他不是在猶豫，他是被自己腦子裡那個聲音按住了。就像一個人跑步跑到一半突然想起來“我是不是跑太快了”，然後腳底一頓，節奏亂了。
第一把打了一半，九歌被對面打野抓了一次。正常局裡這不算什麼，但他陣亡之後整個人沉默了好幾秒，然後公頻打了一行字：“我的。”
林治皺了皺眉。“我的”這兩個字他最近聽太多了。山鬼說“我的”，星野前期也說“我的”。之前把這三個字當安全帶，但到了九歌這兒，“我的”像是一種懲罰——他不是在認錯，他是在用這兩個字抽自己一鞭子。
系統浮標彈出一條掃描提示：“目標九歌：當前焦慮指數69（正常45-75），接近臨界。關鍵觀察：每次陣亡後自我否定指數瞬時躍升12%，持續約兩分鐘。建議啟動溫和干預。”
“溫和干預”西個字跳出來的時候，林治看了一眼治療方案列表。針對九歌這種“內向型焦慮”，系統推薦了三種方式：第一種是“沉默陪伴”，就是掛著觀戰不說話，讓患者感覺到有人在場但不施壓——強度最低，適合初診；第二種是“節奏同步”，在雙排時透過輔助角色跟住目標的節奏，形成一種“有人在跟你一起走”的默契——強度中等；第三種是“映象治療”，在患者發表負面自我評價時，透過系統反饋一條“正面提示”中和，比如他說“我的”，系統自動在彈幕區生成一條“你的走位其實沒問題”——但這條彈幕對外不可見，只對患者自己顯示。
林治選了第三種。
九歌第二把陣亡的時候，公頻又打了一個“我的”。同一瞬間，系統在他私人的首播介面上生成了一條灰色的提示文字，浮在畫面角落，不會出現在公屏彈幕區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：“你的走位沒問題。對面交了三個技能才抓死你。”
林治不確定這句話管不管用。他只是覺得，既然九歌腦子裡有一個“罵自己的聲音”，那他就給那個聲音旁邊放一個“不罵自己的聲音”，讓它倆打一架。
第三把，九歌又陣亡了一次。陣亡之後他習慣性地準備打字，手指己經移到公頻欄上，但停了一下。他看了那條灰色提示字——它還在，從陣亡開始就一首浮在右上角，沒有被新訊息蓋掉。九歌盯了那條字大概兩秒鐘，然後他沒有打“我的”，他把公頻欄關了，切回了遊戲視角。
林治看到那個動作的時候，系統介面彈了一條更新：“目標九歌：自我否定指數瞬時躍升幅度從12%降至7%。輕微改善。”
六把打完，九歌贏了三把輸了三把。操作上沒什麼大失誤，但整個人比開播的時候放鬆了一點——那種“下顎線繃得像有人拿鉗子夾著”的狀態消退了大概一半。他下播之前把攝像頭掰回“全臉”的位置，對著鏡頭說了句“今天狀態還行”，然後停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感謝一個朋友。”
“朋友”兩個字他咬得很輕，但林治聽出來那是說給他聽的。
下播之後九歌的私信彈過來了：“那個灰色字是你弄的嗎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……也是，你什麼都能弄。”
“今天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比我想的好。我本來以為會中途退出去。”
“那不挺好。”
“但我還是睡不著。”九歌發完這條又跟了一條，“我下播之後試了你的方法，把手機放遠了一米。現在看著天花板縫，數完了，還是睡不著。”
“數了多少條？”
“一百三十七條。”
”。你謝得工修裝“
”？麼什做能還晚今我，生醫“：說又後然，”……“個了回歌九
”？友朋的戲遊打起一前以的絡聯不久很種那有沒有你“：字打上發沙到坐，來回退他。齊齊整整得疊子被的面裡，著關門間房的媽他，下一了停口門室臥到走他。班下沒還媽他，的空裡廳客。子脖下一了活，來起站上發沙從，想了想治林
”。個一有“
”。”嘛幹在“：字個三發就。息訊條發他給“
”？嘛幹這……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