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被偷了。
陳玄站在巷口，沒去追。那小偷印堂發黑，眉宇間纏繞死氣，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災。追上去，反而沾因果。
但他真的身無分文了。
揹包裡還有法器秘錄，還有半瓶水，兩個冷掉的饅頭。除此之外，一無所有。
夜風更冷。他裹緊褂子，走到一處24小時便利店屋簷下，靠著牆坐下。店裡暖光透出，收銀員瞥了他一眼，沒吭聲。
不能這麼耗下去。
天亮後，陳玄開始沿著街邊走，看那些貼在電線杆、公告欄的租房小廣告。大部分是中介電話，少數個人出租，價格依舊嚇人。
走到一條相對冷清的舊街，拐角有家不起眼的房產中介門店，玻璃門上貼著“急租急售”的紅字。一個胖子正靠在門邊抽菸，穿著皺巴巴的西裝，肚子把襯衫釦子繃得緊緊的。
陳玄走過去。
胖子瞟他一眼，繼續吞雲吐霧：“找工作？我們這不招人。”
“租房。”陳玄說，“最便宜的，能住就行。”
胖子樂了，彈掉菸灰：“哥們兒，看你這樣…剛進城吧？最便宜的？玉蘭苑，五百一個月，押一付一，水電自理。敢住嗎？”
玉蘭苑。
陳玄注意到，胖子說這三個字時，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——那裡掛著一個褪色的八卦小銅鏡，但鏡面有裂痕。
而且，胖子印堂發黑，鼻翼兩側暗沉，這是典型的“鬼氣侵體”面相，且己有時日。不是大病，就是常接觸陰穢之地。
“看看。”陳玄語氣平淡。
胖子愣了一下，重新打量陳玄：“喲，還真敢看？行，我叫王胖，這片兒叫我胖哥就行。事先說好啊，那房子有點…特別。但你非要看，我就帶你走一趟，成不成另說，跑腿費五十。”
陳玄：“沒錢。”
王胖瞪眼：“沒錢你看個屁…”
話沒說完，陳玄忽然伸手，指尖在他眉心虛點一下。王胖只覺得一股清涼氣從額頭鑽入，連日來的頭暈乏力竟減輕了些。
“你…”王胖驚疑不定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總做噩夢，白天沒精神，晚上怕冷？”陳玄收回手，“脖子上的鏡子，裂了就別戴了，擋不住煞，反而招邪。”
王胖臉色變了，下意識捂住銅鏡：“你…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帶我看房。”陳玄說，“房子若合適，我幫你解了這症狀。”
王胖猶豫幾秒，一咬牙：“成！反正那破房子我也愁租…跟我來！”
路上，王胖嘴沒停：“我說兄弟，你真不怕？玉蘭苑那套房子，之前租過三撥人，最長的一個住了半個月，瘋了。最短的，三天就搬了，說晚上聽見女人哭…我是看你實在沒錢，才提這茬。正常誰敢租啊？”
陳玄沒接話，只是觀察街道。越靠近玉蘭苑，行人越少，綠化樹蔫頭耷腦，連野貓都不見一隻。
到了小區門口，老式鐵門鏽跡斑斑，保安亭空著。院裡就一棟六層板樓，牆皮脫落，窗戶大多緊閉。明明是白天，整棟樓卻透著股陰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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