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身影晃晃悠悠地走進來,帶著一身酒氣。
正是吳德。他穿著那件灰色仿唐裝,但領口敞開,頭髮凌亂,臉上泛著油光和醉意。手裡還拎著個塑膠袋,裡面裝著啤酒和小菜。
他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,反手關上門,插上保險鏈,然後踉蹌著走到桌邊,把塑膠袋一扔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長長打了個酒嗝。
完全沒有察覺門後有人。
陳玄在陰影中靜靜觀察。吳德印堂處的黑氣比白天更重了幾分,且纏繞著一絲血色——這是近期可能見血或害人性命的徵兆。而且,他身上除了酒氣,還有一股極淡的、熟悉的腥味…像是…醫院消毒水混合著腐敗物的味道?
吳德倒了杯涼水灌下去,似乎清醒了點。他嘟囔著罵了一句:“媽的,一群窮鬼…捨不得錢還想消災…呸!”然後,他像是想起什麼,晃晃悠悠站起來,走向衣櫃。
陳玄眼神微冷。
吳德開啟櫃門,彎腰去夠最裡面的錦盒。他先拿出裝玉佩和印章的兩個盒子,隨意看了看,又放了回去。最後,他拿出了那個裝著黑色骨片的小錦盒。
他開啟盒子,看著裡面的三塊黑色骨片,醉醺醺的臉上露出一絲貪婪和得意的獰笑:“好東西啊…這可是‘上面’要的貨…轉手就能賺一大筆…嘿嘿…”
上面?
陳玄捕捉到這個關鍵詞。
吳德用手指摩挲著骨片,低聲自語:“可惜…上次那個小娘們不聽話…非得留著那玩意兒…不然還能多弄一塊…不過也夠了…明天交貨…拿了錢,老子就去瀟灑…”
小娘們?留著那玩意兒?
陳玄心中寒意驟升。他聯想到失蹤孕婦李秀梅,聯想到黑色骨頭…難道,吳德口中的“小娘們”,就是指李秀梅?而“那玩意兒”,是指她腹中的胎兒?邪修煉制陰骨,有時會特意選用胎兒的特定骨片,認為“先天陰氣”更足……
如果猜測屬實,那這個吳德,就不僅僅是騙子,而是參與了綁架、殺害孕婦、取骨煉器的惡性犯罪!
就在吳德陶醉於幻想時,陳玄動了。
沒有預兆,如同鬼魅般從門後陰影中一步踏出,右手並指如劍,閃電般點在吳德後頸某處穴位。
吳德渾身一僵,連聲音都沒發出,整個人就像被抽掉了骨頭,軟軟地向地面癱倒,手裡的小錦盒也脫手落下。
陳玄伸手一抄,穩穩接住錦盒,同時左手探出,揪住吳德衣領,沒讓他首接摔在地上發出巨響。
他將昏迷的吳德拖到椅子邊,讓其保持坐姿,然後從揹包裡取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,咬破指尖,飛速畫下一道“真言符”。此符效力有限,主要放大中符者內心的恐懼並引導實話,對付吳德這種被酒色財氣掏空、本就做賊心虛的貨色,正是對症下藥。
符成,拍在吳德額頭。
陳玄又取出銀針,刺入吳德幾處穴位,刺激其甦醒,同時加強真言符的效力。
幾秒鐘後,吳德眼皮顫動,悠悠醒轉。他眼神迷茫,隨即看到站在面前的陳玄,瞳孔驟然收縮,張嘴就要驚呼。
陳玄早己料到,一根銀針精準刺入他喉間某處,吳德頓時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能驚恐地瞪大眼睛。
“我問,你答。”陳玄聲音冰冷,如同寒冬刮過的風,“點頭或搖頭。敢有半點隱瞞或異動,我讓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他指尖捻著另一根銀針,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寒芒,緩緩移向吳德的眼睛。
吳德渾身篩糠般顫抖,冷汗瞬間溼透了衣服,拼命點頭。
“這黑色骨片,哪來的?”陳玄舉起小錦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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