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阿福,憐兒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。她緊緊地握著申明意的手,顫聲道:“申姑娘,阿福的牌位……能否讓我帶走?我想帶著他一起走,找個清淨的地方,好好安葬他,日日陪著他,也算不負他對我的一片真心。”
申明意點了點頭,早已準備好了阿福的牌位,用一塊乾淨的黃布包著,交給了憐兒。
憐兒接過牌位,緊緊地抱在懷中,如同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,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黃布上,洇開一朵朵深色的花。
次日一早,憐兒便在天牢守衛的押送下,踏上了流放的路途。
申明意站在城門口,目送著她遠去。憐兒走出一段路,又回過頭來,朝申明意深深地看了一眼,然後轉過身去,抱著阿福的牌位,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遠方。
晨光照在她的背影上,將那瘦弱的身影拉得長長的。
她的懷中緊緊抱著那塊牌位,彷彿抱著這世間唯一的溫暖和牽掛。
申明意站在城門口,望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,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嘆了口氣,轉身往回走。走出幾步,忽然覺得身邊少了點什麼,回頭一看,才發現今日謝臨沒有來。
她微微一愣,隨即又釋然了。案子已經結了,憐兒也已經走了,謝臨自然沒有理由再天天跟著她了。
人家畢竟是世子,有自己的事情要忙,總不能一直陪著她到處亂跑。
她搖了搖頭,將這些雜念拋開,獨自一人回了家。
而此時此刻,謝臨正坐在長公主府的書房中,手中捧著一本書,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他的目光雖然落在書頁上,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一會兒想著憐兒今日啟程,申明意會不會去送行,一會兒又想著她今日穿了什麼顏色的衣裳,是不是又穿了那件鵝黃色的春衫……
他煩躁地翻了一頁書,一個字也沒看進去,又翻了一頁,還是沒看進去。
他索性將書往桌上一扔,站起身來,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,停下望著窗外發呆。
“世子,您這是怎麼了?”一旁伺候的小廝半夏見他這副坐立不安的模樣,忍不住開口問道,“可是有什麼心事?”
“沒有。”謝臨想也不想地否認道,語氣硬邦邦的,“我能有什麼心事?我好得很。”
半夏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“我有心事”的臉,識趣地沒有再多問,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。
謝臨又在書房裡轉了幾圈,終於忍不住了,抬腳便往外走。半夏連忙跟上:“世子,您要去哪兒?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謝臨頭也不回地道,“悶得慌。”
他出了長公主府,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陣,走著走著,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那條熟悉的巷子口,那條通往申府的巷子。
他停下腳步,望著巷子深處那扇朱漆大門,心中暗暗罵了自己一句:你怎麼又走到這兒來了?案子都結了,你還來做什麼?
他轉身想走,可腳卻像生了根一般,怎麼也邁不動步子。
他在巷口踟躕了好一會兒,最終還是嘆了口氣,左右看了看,見四下無人,便一提氣,縱身躍上了申府隔壁那棵老槐樹的枝頭,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坐下,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,望向申明意居住的那個小院。
院子裡空蕩蕩的,不見人影。他等了一會兒,又等了一會兒,還是不見人。
他心中有些失落,正打算離開,卻忽然聽見院門吱呀一聲開了,申明意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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