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臨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。
申明意聽到敲門聲,放下手中的物件,走到門口,打開了門。她看到門外那個年輕男子,似乎有些意外,微微一愣,隨即禮貌地行了一禮,說了句什麼。
那年輕男子也笑著回了一禮,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,雙手呈上,又說了幾句話。
謝臨躲在樹上,距離有些遠,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,只能看到那年輕男子臉上帶著殷勤的笑容,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,態度十分熱絡。
而申明意接過那封信箋,低頭看了一眼,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,似乎想要推辭,那年輕男子卻連連擺手,又說了幾句什麼,然後不等申明意回答,便拱了拱手,轉身離開了。
申明意站在門口,看著那年輕男子離去的背影,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箋,嘆了口氣,關上門轉身回了院子。
謝臨在樹上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,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那年輕男子是誰?他為什麼要給申明意送信?那信上寫了什麼?為什麼申明意看了之後會露出為難的神色?她會不會答應他什麼?
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海中翻湧,攪得他心緒不寧。
他恨不得立刻跳下樹去,追上那個年輕男子,揪住他的衣領問個清楚。可他又有什麼立場去問呢?他不過是申明意的一個朋友罷了,人家姑娘收別人的信,關他什麼事?
他越想越悶,越想越煩,在樹上坐不住了,跳了下來落在申府門前的巷子裡。
他在巷子裡來回走了幾圈,又停下腳步,望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,心中像是有幾百只螞蟻在爬一般,癢得難受。
他咬了咬牙,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來,他要進去看看。
可他又沒有正當的理由。案子已經結了,憐兒也已經走了,他拿什麼藉口去敲人家的門?
他在巷子裡轉了好幾個來回,忽然靈機一動,低頭看了看自己,心中默唸了一句口訣,運起妖力,身形漸漸縮小,化作了一隻火紅色的狐狸。
這是他最厭惡也最不願示人的形態,半妖的原形。
自從他懂事以來,他便極少在人前顯露這個形態,甚至在家中獨處時也不願多看鏡子中的自己一眼。
因為這副模樣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,他體內流淌著一半那個男人的血液,他是一個半妖。
可此刻,他卻顧不得這許多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,又甩了甩蓬鬆的大尾巴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一屁股坐在申府門前,仰起頭,張開嘴,發出一連串淒厲的哀嚎。
“嗷嗚——嗷嗚——嗷嗚——”
那叫聲又尖又細,帶著幾分顫抖和委屈,聽起來就像是一隻受了重傷,奄奄一息的小獸在垂死掙扎。
他一邊叫,一邊還用爪子扒拉著門縫,弄出窸窸窣窣的聲響,彷彿在用盡全力求救一般。
他叫了幾聲,停下來聽了聽門內的動靜,沒有反應,便又叫了幾聲,這次叫得更加悽慘,還帶著幾分哭腔,彷彿隨時都要斷氣了。
果然,沒過多久,門內傳來了腳步聲,緊接著,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。
申明意站在門內,低頭一看,只見一隻火紅色的狐狸正蜷縮在門檻邊,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她,嘴裡發出嗚嗚咽咽的哀鳴,一條蓬鬆的大尾巴有氣無力地耷拉在地上,看起來好不可憐。
申明意愣了一下,蹲下身來,仔細打量著這隻狐狸。
那狐狸的皮毛是極為漂亮的火紅色,在陽光下泛著緞子般的光澤,一雙眼睛是琥珀色的,清澈透亮,此刻正水汪汪地望著她,眼中寫滿了委屈和求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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