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也清楚地知道,這只是自欺欺人罷了。他終究是要變回謝臨的,終究是要離開這個溫暖的懷抱的。
而現在,他只想好好地享受這一刻的溫存。哪怕只有一小會兒,也足夠了。
第14章 船宴
那隻火紅色的狐狸在申明意懷中窩了整整一個下午,蹭了一頓點心和無數撫摸,直待到日頭西斜,才依依不捨地從她懷中跳下來,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申府。
它沿著巷子跑出一段距離,拐過一個彎,確認四下無人,才抖了抖身子,運起妖力,重新化作了人形。
謝臨站在巷子的陰影中,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重新變回人手的手掌,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確認,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他靠在牆上,回味著方才在申明意懷中度過的那段時光,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笑意,隨即又連忙壓了下去,板起臉來,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。
他整了整衣袍,從巷子中走了出來,正打算回府,卻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那封被申明意收進袖中的信,他還沒有弄清楚內容。
該死的!光顧著別的去了忘了正事!
他只遠遠地看到了信封上有“船宴”二字,卻不知具體寫了些什麼。
心中像是有幾百只螞蟻在爬一般,癢得難受,恨不得立刻返回申府,變回狐狸,鑽進她的袖中偷看那封信的內容。
可他也知道,這樣做未免太不光彩了。他謝臨好歹也是個堂堂世子,怎麼能做出偷看人家信件這種下作之事?
他在街上站了一會兒,忽然靈機一動,想起一個人來,沈元。
沈元是京城中有名的紈絝子弟,家中世代經商,富甲一方。
他雖不涉足官場,卻交友廣闊,三教九流的人都認得幾個,訊息也最為靈通。
京中哪家辦了宴席,哪家來了貴客,哪家的小姐定了親事,他無所不知,無所不曉。若說誰能打聽到那封信的來歷,非沈元莫屬。
謝臨打定主意,便轉身往沈府的方向走去。
沈府位於城東的甜水井衚衕,是一棟五進五出的大宅子,朱門高牆,氣派非凡。
謝臨走到門前,也不通報,徑直便往裡走。門口的侍衛認得他,也不敢阻攔,連忙躬身行禮,任由他長驅直入。
他穿過前院,繞過影壁,來到沈元居住的東跨院,還沒進門,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絲竹之聲,夾雜著幾個人的說笑聲。
他推門進去,只見沈元正歪在一張紫檀木的羅漢床上,懷中摟著一個穿紅著綠的歌女,手中端著一杯酒,正與幾個狐朋狗友喝得熱火朝天。
沈元見他來了,連忙推開懷中的歌女,坐起身來,笑道:“喲,什麼風把謝大世子給吹來了?稀客稀客!來來來,快坐快坐!”
謝臨也不客氣,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擺了擺手道:“你們都出去,我有話要單獨說。”
那幾個狐朋狗友和歌女見他神色嚴肅,不敢多留,連忙起身告辭,魚貫而出。
沈元見狀,也知道他有正事要說,便收斂了臉上的嬉笑之色,正色道:“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”
謝臨也不拐彎抹角,直接問道:“你知不知道,最近哪裡辦船宴?又是誰辦的?”
“船宴?”沈元想了想,一拍大腿,“哦,你是說宰相家的那個嫡女辦的那場嗎!她後日要在城東的芙蓉渡舉辦一場船宴,請了不少京中的世家子弟和閨秀,據說排場不小。怎麼,你也收到帖子了?”
謝臨瞭然,竟然是慶荷,他搖了搖頭,眼神漂移:“我沒有。我聽申家大小姐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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