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躺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望著夜空中那朵尚未完全消散的光芒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，謝臨率先開口了，聲音沙啞而虛弱，卻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：“申明意……你是不是有病？你知不知道碎金丹會要了你的命？”
申明意躺在他旁邊，同樣虛弱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，卻依然不甘示弱地回擊道：“你還說我？你斷尾就不疼嗎？你以為你是九尾貓妖有九條命啊？斷一條尾巴要養好幾年你不知道嗎？”
“我那是在救你！”
“我那也是為了救你！”
“誰要你救了？我自己能搞定！”
“你能搞定什麼！你沒看到我剛才那一招已經把北疆王炸飛了嗎？”
“那是我的斷尾先擊中他的！”
“胡說！明明是我的金丹爆炸先引爆的！”
“你那是半顆金丹！威力哪有那麼大！”
“半顆金丹也比你那條尾巴強！”
兩人就這麼躺在地上，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，誰也不肯認輸，誰也不肯讓步。
雖然渾身是傷，雖然精疲力竭，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，可他們依然有精力吵架，彷彿這是一種獨特的交流方式，一種只有他們之間才懂的默契。
吵著吵著，兩人忽然同時停了下來，對視了一眼，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。
那笑聲在夜空中迴盪，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，帶著幾分對彼此的無奈和心疼，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，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情感。
謝臨掙扎著伸出手，握住了申明意的手，用力地握了握，聲音沙啞卻溫柔：“下次不許再這麼做了。”
申明意也握緊了他的手，嘴角帶著一抹笑意，輕聲道：“你也是。”
兩人躺在滿目瘡痍的山谷中，望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，感受著彼此掌心的溫度和脈搏的跳動，心中都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滿足。
北疆王躺在不遠處，昏迷不醒，身上的幽藍色光芒已經徹底消散，如同一條被抽乾了水的魚，奄奄一息。
那枚懸浮在小鎮上空、控制著全鎮居民的巨大令牌，也隨著北疆王的昏迷而失去了力量支撐，發出一陣哀鳴般的嗡鳴聲，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，然後咔嚓一聲，裂開了一道縫隙，緊接著，越來越多的裂縫蔓延開來，如同蛛網一般遍佈整個令牌的表面。
終於，那枚巨大的令牌在空中碎裂開來，化作無數碎片，如同雪花一般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，在月光中閃爍著最後一點幽藍色的光芒，然後徹底熄滅了。
小鎮中那些被控制的居民，在令牌碎裂的那一刻，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，眼神中的空洞和瘋狂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困惑。
他們站在原地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彷彿剛剛從一個漫長的夢境中醒來，完全不記得方才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第33章 送禮
北疆王一役之後，三人又在鎮上逗留了三日。
一來是謝臨斷了一尾，元氣大傷，需要休養幾日才能動身。
二來是要安頓那些被控制的村民，幫助他們恢復神智。
慶荷自那日從神廟出來後便一直沉默寡言，常常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，望著遠處的山脈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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