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決定了,就在這兩日,他要去找她,把心裡的話全部告訴她。不管結果如何,他都不想再等了。
第34章 歸途
謝臨在沈元的攛掇下,終於下定了表白的決心。
他在書房中踱了半夜,打了無數遍腹稿,又推翻重來,直到天邊泛了魚肚白,才勉強定下了一套說辭。
可他還未來得及出門,便收到了一個訊息,陸辭醒了。
自從北疆王被擊敗後,陸辭便一直被關押在京兆尹的大牢中,由專人看守。
他身體被北疆王的靈魂佔據了數月之久,元氣大傷,整個人瘦得脫了形,面色蠟黃,眼窩深陷,彷彿一陣風便能吹倒。
可他到底是醒了,醒來後的第一件事,便是請求見謝臨一面,說有重要的話要對他說。
謝臨聽到這個訊息時,心中頗感意外。他與陸辭素昧平生,唯一的交集便是北疆王那一戰,實在想不出陸辭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。可他猶豫了片刻,還是去了。
京兆尹的大牢陰暗潮溼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味。
謝臨跟著獄卒穿過長長的甬道,在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停下了腳步。
他隔著柵欄望去,只見陸辭靠坐在牆角,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囚衣,手腕和腳踝上都戴著鐐銬,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,唯有一雙眼睛還算清明,正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來了。”陸辭開口,聲音沙啞而虛弱,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謝臨點了點頭,在柵欄前蹲下身來,與他平視,道:“聽說你有話要對我說。”
陸辭沉默了片刻,彷彿在組織語言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緩慢:“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一個人,你的父親,那隻九尾天狐。”
謝臨的身體猛地一震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著陸辭,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北疆王佔據我身體的時候,我能感知到他的部分記憶和想法。”陸辭緩緩道,“他為了拉攏我,讓我心甘情願地將身體獻給他,曾向我展示過他的能力和過往。其中有一段,是關於一隻九尾天狐的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那隻九尾天狐,大約在二十多年前,曾與北疆王有過一次交易。他用一件重要的寶物,從北疆王那裡換取了一種禁術,那種禁術可以掩蓋妖氣,讓他在人間行走而不被捉妖師發現。北疆王后來曾派人去打探過那隻狐妖的下落,得到的訊息是,他已經死了。殺他的人,是他的妻子。”
謝臨的瞳孔驟然收縮,整個人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了一般,僵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他的母親,殺了他的父親?
他從小便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一隻九尾天狐,在自己還未出生時便拋棄了母親和自己,不知所蹤。母親對此諱莫如深,從不提起,他也不敢多問。
只知道父親是個負心漢,拋妻棄子,罪大惡極。他努力修煉,拼命變強,心中憋著一股勁,想要有朝一日找到那個男人,替母親討回一個公道,質問他當年為何如此狠心。
可如今陸辭卻告訴他,那個男人已經死了。而且,是死在他母親的手上。
他愣了好半晌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那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:“你說的……可是真的?”
陸辭點了點頭:“北疆王的記憶不會出錯。那隻九尾天狐,確實已經死了二十多年了。”
謝臨沒有再說話。他站起身,轉過身,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牢。他的腳步有些踉蹌,彷彿踩在棉花上一般,整個人都有些恍惚。
獄卒在後面喊了他幾聲,他彷彿沒有聽到一般,徑直走出了牢門,走進了外面的陽光中。
秋日的陽光明媚而溫暖,灑在他的身上,卻驅不散他心中的震撼和茫然。他站在大牢門口,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,沉默了許久許久,然後忽然笑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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