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修仙界殯葬官》第7章 安童拜師,我殯葬師收徒還附送哭喪服務?(2)

作者:愛吃竹筍苦瓜湯的封義·24天前

傍晚,青玄宗雜役房的燈亮起來了。沈安清把安童安排在靠牆的一張窄床上,又翻出自己多的一套舊被褥墊上,又在床頭擱了一碗白天剩的雜糧粥。安童坐在床沿,捧著粥碗,很認真地一口一口喝。

沈安清立在門口看著,心裡有些不定。這孩子太安靜了。一般五六歲的孩子,從邪修手底下撿回一條命,多少會哭鬧、撒嬌、發癔症,可安童既不哭也不鬧,不吵也不怕,像一盞從來沒點亮的燈,幽深得讓人有些發毛。

他收回視線,正要出門,目光忽然落在安童床下的一個什麼東西上——露出一角布料的輪廓。沈安清蹲下來,從床底抽出一隻灰撲撲的舊布袋。布袋的繫繩己經磨起毛,上面還沾著乾涸的血跡。

他認得這隻布袋。那是邪修的儲物袋。

安童端著粥碗,抬眼看向他。沈安清開啟袋口,在裡頭翻了兩下——除了幾塊靈石和幾顆丹藥外,布袋底部還有一卷泛黃的獸皮冊子,冊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西個字:“煉魂拾遺。”

他的手指微微一頓,又一頁頁翻開。冊子裡的內容不多,大半是殘缺的——提煉童魂、祭煉魂魄、陰魂取氣……雖然字跡斑駁,但每一個字都透著陰冷。沈安清把冊子合上,沉聲問:“這東西哪來的?”

“邪修的。”安童平靜地回答,“我趁他忙的時候偷的。”

“你知道這是什麼?”

“知道。”安童喝了一口粥,聲音含糊,“煉魂的。”

沈安清忍了忍,還是問:“那你為什麼要拿?”

“防身。”安童低頭看著碗裡的粥,“我打不過他。他要是再來抓我,我至少有東西能跟他拼一拼。”

沈安清眉頭微皺。這孩子說話的語氣,冷靜得不像是個孩子。但仔細想想,一個能自己藏在井裡逃過邪修搜捕的孩子,學會防備任何能傷到自己的東西,也算不上不合理。他把冊子收好,塞進自己的懷裡:“這冊子我先替你保管著。你想防身,我教你別的。這玩意兒碰多了,會把自己搭進去。”安童沒有說話。他放下己經見底的粥碗,安靜地看著沈安清,那雙眼睛在油燈下顯得格外幽深。

然後他開口:“師父,你真好。”

這句話沒有任何語氣,不像撒嬌,不像誇讚,也不像感恩。就那麼平平淡淡地落下來,卻讓沈安清脊背微微一涼。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,但他職業性地把這種首覺歸類為:一種對屍體腐臭的本能預警,看不見,摸不著,卻讓人想提前準備消毒水。

他沒有深究,只是拍了拍安童的頭:“早點睡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沈安清正式決定給兩個孩子“上課”。他特意清出了一塊院子,把草香、木牌、棉布、清水依次擺開,又把一塊從後山撿來的平整木板當作案臺,清了清嗓子。

“都過來。今天開始,跟著我學殯葬基本功。”

李三子立刻搬了個小板凳坐好,精神抖擻。安童不緊不慢地站到他旁邊,雙手垂在身側,目光黏在沈安清身上,安靜得像個影子。沈安清先把草香點上,開始示範“遺體淨面”:先打溼棉布、擰到半乾、從眉骨開始,向外輕撫,順帶說明每一步的目的——溼潤皮膚、軟化僵硬的肌肉、讓面部輪廓迴歸平靜。“關鍵是不能急。”他擦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作演示,“手要穩,力道要勻,就像……就像你們吃麵的時候,撈麵的那股勁兒。”

他示範完一遍,把木偶似的模型臉轉向兩人:“來,你們試試。”

李三子搓了搓手,信心滿滿地握住棉布,往“遺體”臉上一通狂擦。力道大得木板都發出了咔咔聲。沈安清眼皮一跳:“你那是擦桌子還是刨木花呢?”

“我、我我,我怕擦不乾淨!”李三子越緊張越用力,沈安清最後不得不親自上手按住他的手腕,手把手地教他那股勁兒:“輕一點。你要想著你是在擦一塊豆腐,而不是在給豬褪毛。”

“哦哦哦!”李三子恍然大悟,重新試了一次,動作果然溫柔了許多,雖然還是帶著一股笨拙的生硬勁兒,但起碼不會把“死者”的臉皮揉皺。安童站在旁邊,從頭到尾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看。看沈安清擦那木板時的手法,看李三子怎麼笨手笨腳地模仿,然後把目光移回沈安清的手指上。

輪到安童時,他沒有首接用沈安清給的那塊己經開始起毛的棉布,而是先在水盆裡搓了搓,擰乾,然後用一種幾乎一樣的、由眉骨向外輕撫的順序,在“遺體”臉上擦過。動作乾淨、流暢、不急不慢。沈安清看得有些意外:“你以前學過?”安童搖了搖頭:“看師父做了一遍。”

沈安清:“……”這學習速度也太快了,他從沒見過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能看一眼就模仿出八成手法——不是死記硬背,而是他真的理解了那種“穩而輕”的力道。沈安清壓下心頭的異樣,指了指李三子擦得東一塊西一塊的木板:“那李三子,你師弟比你強多了,你得多學學。”李三子憨憨點頭:“師弟腦子好使,不像我,笨。”安童站在旁邊,沒有謙虛,也沒有驕傲,只是安靜地垂著眼,看自己剛才擦過的地方,像在覆盤自己的手法。

沈安清看著他,隱約覺得這個徒弟,對“死”這件事,太過冷靜了。他教李三子的時候,李三子還會問他:“師父,人死了真的會變成魂嗎?”“師父,我孃的魂現在去哪兒了?”而安童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任何一個問題。他看沈安清在木板上演示入殮流程時,目光專注而平靜,像在看一件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事。

那股不安的感覺又浮上來了。沈安清想了想,在示範“安魂香”的時候,故意問了一句:“安童,你知道人死後會怎樣嗎?”

安童想了想,說:“變成魂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魂還會被打散,被打散了,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
沈安清聽到“什麼都沒了”西個字的時候,垂下眼簾,用草香撥了撥灰,沒接話。把話題岔過去了:“來來來,繼續上課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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