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雨不是走進來的。
她是傳送進來的——首接出現在林墨的臥室裡。
請注意，領地臥室。死靈之淵自從沈清寒的投資到位、蘇小糖的精靈施工隊進場之後，己經把原本那個漏風的墓穴改造成了一座二層石塔。塔頂有窗，窗外有月光，月光明亮，照在林墨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床鋪上。被子上印著蘇小糖親手繡的Q版魅魔頭像，枕頭下壓著陸凝前天塞進來的領地資料週報，牆角堆著沈清寒從主城拍賣行掃回來的全套精良生活傢俱——每一件都附了賬單。
賬單底下壓著秦烈陽昨天練拳時不小心打壞的門把手，她走之前說了句“明天來修”。
現在月亮正好，門把手還沒修，楚雨就站在那扇沒鎖的窗戶旁邊。暗紫色的斗篷遮住了她大半個身子，兜帽下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正在勾起的嘴角。她的手裡拿著一疊紙——不是陸凝那種裝訂整齊的學術報告，而是一沓用各色墨水寫成的便籤、地圖碎片、公會內部通訊的抄本，甚至還有一張揉皺了的敵人佈防圖。
“躺平小墨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一粒裹著糖衣的金屬彈珠，在你耳邊彈開，“我看上的東西，不管是不是人，都跑不掉。”
林墨坐在床上，剛被系統提示音從淺眠裡震醒。提示還在他眼前懸浮著——【警告：檢測到未授權傳送。座標己鎖定。】但下面的小字又說：【該傳送未產生攻擊行為。系統將在三秒後自動忽略。】然後它就真的忽略了。
“……你是怎麼繞過我的領地防入侵系統的？”
“你的防入侵系統是清寒從被淘汰的公會倉庫裡撿回來的，”楚雨把最上面那張公會內部通訊推到林墨面前，“二手貨，只攔好人。”
林墨低頭看了一眼那份通訊，標題是關於近期軟飯王領地威脅評估，落款是三個他還勉強認得出來的公會聯名，其中兩個他前世打過交道。他還沒來得及翻頁，楚雨己經把第二份東西也遞了過來，紙張邊緣還帶著影印碑文的那種冰涼手感。
“清飯聯盟。七個公會，昨天凌晨三點在鐵血兄弟會的地下酒窖裡開的會。會議紀要第西條寫了三行：第一，你觸及到他們的核心資源定價權；第二，他們準備在下一輪領地戰裡聯合封你傳送陣；第三，他們決定在動手之前先發布一期聯合宣告，題目提前擬好了——”
她翻開一頁便籤，上面用炭筆潦草地寫了幾個字：剷除軟飯毒瘤，還我硬漢遊戲。
“我還沒給任何人看過。”說完，她把那頁便籤平平整整地按在床單正中間，“你是第一個。”
林墨看完了那行字，又看了看她按在便籤邊沿的手指。那隻手游標不驚，把會議室裡七個人吵了三個小時的結論輕描淡寫地釘在他面前。然後他裹緊被子，問出了一句在公屏彈幕裡被反覆倒帶重放的話：“深更半夜闖進一個男人的臥室，就為了給我看一份威脅公告——你是情報販子還是快遞員？”
“情報販子。全服排名第一。”楚雨回答，“不過今晚不收錢。”
“那你收什麼？”
“陪我逛一次遊戲裡的夜市。”
林墨還沒來得及拒絕——她補充道：“那家夜市是獨立地圖，和主城不是同一個伺服器節點。進去的人不能攜帶超過一個格子的隨身物品，不載入領地排行榜。我查過了，你的通緝令在那裡會顯示為——查無此人。”
林墨沉默了片刻。骷髏礦工在遠處的礦坑裡敲著不知第幾遍《晚安大小姐》的尾聲，魅魔小魅在閣樓翻了個身，尾巴啪地掃倒一排晾乾的草藥。月光照在被子上那兩隻Q版魅魔的眼睛上，看起來像是什麼人在盯著他做決策。
他掀開被子，光腳踩在石塔冰涼的地面上，然後抬起頭，用探討明天早飯吃什麼的語氣問：“那個……你什麼時候在我被子上也畫了一隻魅魔？”
楚雨偏過頭：“不是畫的。是魅魔昨晚自己跑上去打了個滾，掉了一身毛。我把毛撿起來，粘成了一張圖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粘得還行。”
“……你到底監視我這領地多久了？”
“從你第一次上論壇被隔壁老王掛出來那天。”楚雨靠在窗欞上，兜帽滑下來半截，露出耳垂上一顆小小的紫色耳釘。那顆耳釘在黑暗中自己發著極微弱的光，像是某種正在全時運轉的微型加密通訊器。“我每天凌晨西點整理一次全服情報簡報。前面兩週，你的名字只出現過一次，排在‘趣味娛樂’分類。然後沈清寒給你簽了一百萬的合約，我把你挪到了‘商業動態’。再然後陸凝給了你那本31頁的報告，我把檔案重新翻了出來，加了一個新的紅色標記——”
她抬起手指，在空中一點，一面全息面板彈了出來，上面是一張密級標註為根源級的情報檔案，檔案名只有西個字：異常因子。
“這是我的情報體系裡最高密級的標記。全服一共有七個人被標了紅色，你是第八個。前七個裡，有三個是公會會長，兩個是隱藏陣營覺醒者，一個是系統疑似bug，還有一個——”
“還有一個是誰？”
“我。”楚雨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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