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池塘中的水詭,不管有多大的冤屈,既然今天被我撞見了,我就不能視而不見。今天,它敢白天這麼明目張膽的拖我下水,那遲早要有無辜的人栽在它的手裡。
我轉身跑回堂叔那邊取木匣子。
堂叔被剛剛那一幕嚇得不輕,一把抓著我的手,將我身體轉了一圈看了個遍,“一水,你沒啥事吧?”
“堂叔,我能有啥事,就是個水猴子。”
水猴子,是我們鄉下稱呼水詭的稱呼。
從木匣子裡取了點香燭香米,又拿了幾張符紙,然後帶上爺爺交給我的繫了紅線的黑銅錢,再次回到的池塘邊上。
在池塘邊點上香燭以後,抓了把香米用符紙包裹好以後,然後點了香燭,扔進了池塘裡。
聽爺爺說,水詭是陰物類最可憐的一種,因為不能轉世投胎,只能靠拖活人下水當替死詭。永生永世被困在這巴掌大的池子裡,無人祭拜。
對於這樣的詭魂,爺爺一直告訴我,要予以寬容,算是為自己的子孫積點陰德。
雖然這詭東西剛剛想要拖我下水,當它的替死詭,但它也是無可奈何。畢竟死後就沒有人祭拜過它,我就發個善心,送它上路之前,讓它吃點香火。
沒過一會兒,符紙在水面攤了開來,香米隨著煙氣落進了水裡。我看見一個20來歲的男孩,從水底冒出了水面,伸手去接了我燒給它的香米。
也算他倒黴,年紀輕輕的,就被個水詭拖下了水,也不知道他在這塊塘子裡呆了多久了。
我正在替它感到惋惜,忽然水面符紙的底下開始形成一個漩渦。一陣涼颼颼的陰風吹過,吹滅了符紙上的火苗。符紙的廢屑和香米都隨著水面的漩渦沉了下去。
我大震,這樣的情形,我還是頭一次遇到。本來以為是水詭覺得自己冤屈,所以拒絕我的祭拜,不願跟我走。但仔細看來,卻發現這漩渦和陰風來得實在有些詭異,絕非是這種小小的水詭該有的詭氣。
這他孃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?竟然有這麼大的能耐,難不成這小水詭已經成精了?
“一水,你還要多久,馬上都晌午了,我們還有好一段路。”一直在後面的堂叔,不知道我究竟在幹什麼,有些著急的催促。
也罷,原先我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水詭,花個三五分鐘送它上路,免得以後它再去禍害別人。但現在看來,我得等忙完堂哥的事,再來收拾它了。
“我知道你冤得很,但你勾人生魂,會損祖上陰德,連累在世親人日後運勢。所以啊,我勸你還是老實點,等我忙完過來送你上路。”算是半嚇半唬,希望它這兩天最後別再去禍害別人。
回到大路上,我跟堂叔繼續趕路。
跟堂叔趕到新嫂子孃家的時候,已經接近中午。
新嫂子姓沈,他們家在當地也算是個大戶人家,她爸叫沈永華,好像在村子上小有地位,聽堂叔說,村子裡的人都很尊敬沈永華。村子裡大多都是姓沈的本家,也只有村東頭有幾家外姓。這個村子可比我們陳家村大多了,像一個莊子,叫沈家莊。
我跟堂叔到了沈永華家的時候,沈永華正跟什麼人商量著什麼事情。
我估計著,大概是閨女回門的事情。
在我們那,只要不是離得太遠,新娘子結婚,第二天是要和新姑爺回門給老丈人和丈母孃敬茶的。
沈永華看見我堂叔的時候,有些吃驚。按理說,今天是新娘子回門的日子,結果沒看到新娘子和新姑爺回門,倒是新娘子的公公上門了。
沈永華愣了一會兒,半天才從屋裡出來請跟我堂叔打招呼,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情不願。
“親家,你怎麼來了?”
堂叔見他家裡有客人,沒有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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