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點十七分，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。
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汗液混合的氣味，推車輪子碾過地磚的吱呀聲、家屬的催促聲、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交織在一起，構成了急診夜班獨有的嘈雜背景音。
林辰端著病歷夾快步穿過走廊，白大褂下襬被帶起一陣風。
他今年二十七歲，臨床醫學碩士畢業剛滿兩年，目前是急診科的住院醫師。長相清俊，眼神卻比同齡人沉穩得多 —— 在急診熬了兩年，再毛躁的性子也磨平了。
“林醫生，三號床腹痛病人喊疼得厲害，您去看看？” 護士小周從治療室探出頭。
“來了。”
林辰推開三號床的隔簾。床上躺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面色蠟黃，雙手捂著右上腹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哪裡疼？” 林辰一邊問一邊翻看病歷。
初步診斷寫著：急性膽囊炎？建議腹部 CT。病人家屬己經去繳費了，CT 排到了凌晨一點。
“就這兒…… 絞著疼……” 男人疼得說話都在抖。
林辰習慣性地伸出右手，搭在病人手腕上摸脈搏。
指尖觸到皮膚的一瞬間 ——
異變陡生。
眼前的世界忽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泛起一圈圈漣漪。林辰只覺得掌心一陣發燙，緊接著，一幅奇異的畫面毫無徵兆地撞進他的腦海。
他 “看見” 了。
不是用眼睛，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知。病人的身體在他意識中變得半透明，骨骼、血管、臟器層層鋪展，像一臺高精度的三維掃描器在運轉。
而在病人右上腹的位置，除了發炎腫脹的膽囊之外，還有一個更隱蔽的東西 ——
膽總管末端，一顆黃豆大小的結石嵌頓在那裡，周圍膽管己經明顯擴張。
不是單純的膽囊炎。
是膽總管結石合併膽管炎，這種情況如果只按膽囊炎處理，隨時可能發展成重症膽管炎，感染性休克。
林辰猛地收回手，畫面瞬間消失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剛才那是什麼？幻覺？
他連續值了三個夜班，昨天加起來睡了不到西個小時。累出幻覺了？
“醫生？我爸怎麼樣了？” 一個年輕女人拿著繳費單回來，看見林辰臉色不對，緊張地問。
林辰定了定神。不管剛才是不是幻覺，那個畫面太清晰了，清晰到他能回憶起結石的具體位置和膽管擴張的程度。
“你父親的情況可能比預想的複雜，” 林辰語氣平穩，“我建議加做一個腹部彩超，重點看膽總管。CT 可以先排著，但彩超現在就能做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：“可是剛才那個醫生說就是膽囊炎……”
“膽囊炎是有的，但我懷疑合併了膽總管結石。” 林辰沒有猶豫，“彩超幾十塊錢，十分鐘出結果，如果沒事最好，有事就能及時處理。你同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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