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?”芙黎大聲抗議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需要時時刻刻都有人陪?”
“在我眼裡你就是小孩子!”阮嬌嬌才不管芙黎願不願意,直接衝凌徹說:“咱倆一人一天,今天我陪她,明天你陪!”
芙黎咧開嘴,“他才不會和你胡鬧呢!”
凌徹不置可否,只淡淡地覷著芙黎,良久,“時辰不早,先打坐吧。”
說完,凌徹轉身進了院子,徑直回房,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門。
芙黎:“???”
*
一個時辰後,在院落背陰處的芙黎睜開了眼。
瞧見芙黎結束行氣,在牆角曬背的松年轉動著輪椅靠了過來,“喲?越來越快了嘿!這就運轉完三個大周天了?”
“嗯。”芙黎答得敷衍,視線在院落裡四下逡巡,最後定格在那扇緊閉的正屋房門上。
自從芙黎甦醒過來,一到打坐時間凌徹都會雷打不動地守在一旁,現在卻……
芙黎自覺沒把臨時改道的事及時告知夥伴們是她不對,可是又覺得夥伴們這樣有些小題大做,一時間委屈上頭,真就像阮嬌嬌說的小孩子一樣撅著嘴,任由負面情緒蔓延。
瞧著生悶氣的芙黎,又想到氣狠了的阮嬌嬌以及一言不發的凌徹,松年忍不住嘆了口氣,“你別怪嬌嬌和猛男,他們啊,是被你嚇唬怕了。”
迎著芙黎疑惑的眼神,松年繼續說:“你被煞氣所傷後,很快就沒了氣息,嬌嬌餵你吃了三品靈藥才保住了命,那時候大夥兒都以為只要出了秘境,去蓬萊找高階醫修就能治好你,結果呢?我們一出來就碰到了守在外面的蓬萊醫修,可她卻說無能為力,你知道嗎?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凌徹就像木頭一樣眼珠子都不會動了,至於嬌嬌……”
松年吞了口唾沫,壓下洶湧而來的苦澀,“她纏著蓬萊胡長老理論,怕胡長老不肯救治,嬌嬌就……給她跪下了。”
“咯噔……”
心臟猛地一跳,芙黎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。
“沒想到吧?呵,我也沒想到,以前我還以為渾身上下哪哪都硬的體修膝蓋都不會彎曲呢!”松年開了個玩笑,卻沒能逗笑芙黎,他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,繼續說:“後來陳長老來了,要把你和猛男帶去乾坤樓,少閣主就說三宮主一定能治好你,說不準等我們回宗你就醒過來了,結果……你不但沒醒,我們還被告知倘若做不出一品靈藥,你就只有九個月好活,聽到訊息後嬌嬌就把氣撒到了少閣主身上,賴少閣主騙她,從那天開始,她就直呼少閣主大名了。”
“噗哈哈哈……”芙黎噴笑,而眼裡卻有淚光在閃動。
“也是從我們回宗的那一天起,猛男就變了,以前的他和少閣主一樣,總是安靜地看著我們嬉笑打鬧,從不主動挑起話頭或是發表意見,可是從那一天起,猛男就像換了個人,他會主動和少閣主他們幾個腦子好使的水靈根商量,怎麼制定計劃,如何安排人手,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,另外只要有手機訊號的地方,他就無時無刻都在看手機回信息,過問尋藥的每一個環節,然後告訴各宗各派接下來該怎麼做。”松年嘆了口氣,“好幾次我都睡醒一覺了,他都還沒躺下,別宗弟子見了開玩笑說難怪猛男能做聖子,那麼多活兒換做常人早就累垮了,可只有我們知道,猛男早就累了,只是他不敢歇息,不敢停下。”
芙黎緊抿著唇,微微揚起下巴,她不敢眨眼,生怕一眨眼就讓眼裡越蓄越多的淚水掉下。
“然而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,我們花了八個月的時間找齊了煉製一品靈藥的八種藥材,卻偏偏找不到尋簡秘境中的赤芍根莖,那時候距離三宮主所說的死期就只有二十八天,然而還有資格進入尋簡秘境的就只剩四個毫無戰力的高階修士。”回想起當時的情形,松年後怕地深吸一口氣,“老實說,那時候大部分人都放棄了,就連我們幾個都覺得希望渺茫,萬念俱灰。”
芙黎用手背抹了把眼睛,淚眼朦朧地看著正屋緊閉的房門,“我記得尋簡秘境的最低修為要求是煉虛初期,凌徹就是在那時候突破煉虛的吧?”
她醒來的時候,凌徹提過他已破境煉虛,可只說他是重生之人,所以才會有如此逆天的修行速度,要不是松年提起前因後果,那芙黎還真是信了凌徹的鬼話了。
是啊,凌徹給芙黎的天道誓言只說不欺騙、不辜負,卻不妨礙他避重就輕……
松年:“是,當時猛男說給他十天時間,他能破境煉虛,講道理,那時候他才元嬰巔峰期,別說其他人了,連我和嬌嬌都不信啊!”
芙黎點頭,“誰說不是呢?我當時在場的話肯定也不信,八成還會以為他瘋魔了。”
“可有些人就是比瘋了還要讓人害怕!你知道猛男破境煉虛用了幾天嗎?”松年挺了挺脊背,那驕傲的模樣,彷彿破境煉虛的人是他一樣……








